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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諾臨走前用真空包裝的熟食堆成一座小山丘,最里面埋著蘇律。
卜諾退后幾步,“我走了,記住不要亂吃東西,包裝袋會拆了嗎?”
“小山丘”略微松動,幾包火腿掉落,“山頂”上伸出一只剪刀手,傳來一個無比蕩漾的聲音:“拜拜~~”
卜諾失笑,離開的時候關上了門。聽到關門聲,蘇律從熟食里探出頭,開心地把食物拋向空中又穩穩接住,吧唧一口。哈哈!現在都是我的了!
卜諾走的第一天,吃飯,睡覺,打豆豆。卜諾走的第二天,吃飯,睡覺,打豆豆。卜諾走的第三天,吃飯,睡覺……等卜諾。
“小山丘”吃到一半的時候,蘇律叼著一只雞腿猛地抬頭,劇烈的白熾燈刺得他眼睛疼。他就是忽然想起,大壞蛋為什么還沒有回來,這是第幾天了?
他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只有他一個人。窗戶被厚厚的窗簾遮著,他甚至分不清白天黑夜。明明前一秒他還歡快地吃著肉呢,極致的快樂過后,往往是散場后的落寞。
嚼了幾口雞腿,索然無味。他呸了一聲,雞腿骨碌碌滾到地上,再多的食物,也無法讓他開心起來。
蘇律撥開面前的食物,慢騰騰地往前挪,牽扯鐵鏈發出叮鈴的響聲,直到脖子上一緊,再也不能挪動半分,他才停下來,盤腿坐在地上,眼睛一直盯著門的方向。
于是,他真的開始等卜諾回來,卜諾明明說過去一晚上就回來,可是這一晚怎么這么漫長,蘇律不知道距卜諾離開已經有了三天。正因為不知道時間,于是他開始計數。
“1,2,3,4,5……1324……4529……123……咦?我數到哪里了?”
其實卜諾早在離開別墅那天夜里就到了那棟舊樓的所在地,那里如今已是另一番景象。喪尸消滅之后整個城市得到修建,面貌煥然一新,破舊樓房之上也開出了高大上的私人會所。
卜諾只看了一眼便轉身離開,是他太疏忽了,房子被拆,他的實驗室肯定被人發現了,連帶被發現的肯定還有手術臺上的實驗品。他原先想晚些回來也無妨,反正人也不會被餓死,更重要的是,他也沒地方安置他。
不過,即使實驗室被發現,也沒人知道是他的,有活人又怎么樣,頂多就是拿活人做實驗,可是那本記載了起死回生之術的書,如果落到別人手里,那可大大不妙啊……
既然來了,空手而歸不是卜諾的性格,在這三天里他挨個訪問了參與這次工程的人,一無所獲。他們是發現了夾層里的實驗室,可是堅持說實驗室里沒有人,更沒有看到什么書。
從最后一個工人家里出來,卜諾走了幾步,微微偏頭,有只小野貓可跟了他很久了,勾唇,幾步拐進了一個巷子。
卜諾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不一會兒一個男人抱著一本厚厚的書在巷口站定,猶豫了一會兒,終于跟了進去。
人呢?男人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巷子里亂轉,難道主人已經走了嗎?如果自己早一點出來就好了,現在要去哪里找他呢?正當他著急懊悔的時候,頭頂忽然響起一個低沉的笑聲。他暮地抬頭,一個俊美邪魅的男人正站在屋頂上,他穿著黑白條紋西裝,身量挺拔,背后是朗朗乾坤。
他在對他笑呢。男人這些天跟著卜諾,也見識了他的惡劣行徑,他不是好人,可他就喜歡他的壞,像罌粟,讓人欲罷不能。特別是他細長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人時,性感極了。可是他笑起來卻像春風拂面,還帶著幾分寵溺,讓人忍不住沉淪。
“小東西,你手里的書是我的。”卜諾縱身一躍,跳到男人面前,戲謔的笑容忽然收斂,懾人的氣魄逼得男人連連后退。
這一變故打得男人措手不及,后知后覺地把書雙手奉上。卜諾瞥了一眼書,忽然將書打翻在地,一手扣住了男人的脖子,把他壓在墻上。
“你是怎么逃出來的?”
“你知道我是誰?”男人的表情變得不可思議,這怎么可能!
“告訴我,你是怎么從布滿鐵枷的手術臺逃脫的。”
男人震驚的表情忽然變得驚喜,愛慕地看著他,“原來主人還記得有一個我,主人。”
卜諾笑了,伸手撫上他的臉頰,“可是我記得,你原先不長這樣。”
男人的目光忽然變得驚慌,良久,像是鼓足了勇氣,對上卜諾的雙眼,“救我的是一個老頭,他看了這本書,可是卻參不透,所以想讓我潛伏在你身邊,伺機把你抓回去。”
“哦?”怎么原來這么無趣嗎?卜諾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一分。
“可是我并不想這么做,所以我偷了書就跑出來找主人你了。”男人說到動情處,聲音哽咽,眸中水光瀲滟。“可是樓被拆了,我問了好多人他們都不知道主人你去了哪里,我以為你把我忘了……”
“你說那老頭參不破起死回生的奧秘,”卜諾捏著他的臉來回擺弄,“可是又是誰給你換臉的呢?”
“是我自己。”男人定定地看著卜諾,“我知道主人不喜歡我原先的樣子。”
卜諾沉默著,漸漸松開對男人的桎梏,他撿起地上的書,轉身,在聽到男人跟上來的腳步聲后淡淡地說:“你現在自由了,我給你權利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必再跟著我。”
卜諾對男人的話不是不信,但也沒有全信,換了以前他肯定要把男人留在身邊仔細考察一番,當是為無趣的生活添點樂子,只是他還想通過男人找到背后那個人,是不是個老頭子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