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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律說想去看海,卜諾就真的買了輛白色游艇，蘇律看著游艇在藍(lán)色的海面上漂蕩,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上了游艇后，蘇律盤腿坐在甲板上，對著海面上翻起的白色浪花發(fā)呆,換了一個世界，好像連大海都變得不一樣了。

“在想什么？”卜諾走出來把一條毯子搭在蘇律的肩膀上。

“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美人魚嗎？”蘇律抬頭看他。

“你嗎？”卜諾失笑,揉揉他的腦袋,“讀書讀糊涂了嗎？”

蘇律沒有說話，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怎么都高興不起來。他昨晚做了個夢，夢見了蘇開，那家伙哭著問他什么時候接他回家，他說他好怕。蘇律心如刀絞,他實在太自私了。

卜諾默默地把一份文件擺在蘇律面前，蘇律低頭,那是一份股份轉(zhuǎn)讓證書。蘇律攏了攏身上的毯子：“你這是什么意思？”

“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這是原本屬于你的東西。”

“我要這個干什么？能吃嗎？”蘇律把文件夾推回他腳邊。

“小律，”卜諾握著他的肩膀跟他面對面，“我知道是我不好，如果我做什么能讓你寬恕我的罪惡，哪怕是死，請你告訴我，不要不說話，不要離開我……”

“其實，你不需要請求我的寬恕。”因為那些事并沒有發(fā)生在我身上，嚴(yán)格來說，我都不算是你的弟弟。

“小律……”卜諾看起來很挫敗。

“等等……”蘇律拉住了他的胳膊，“你有沒有感覺游艇在下沉？”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雙雙跑進船艙，里面果然已經(jīng)滲水。卜諾拍拍蘇律的肩膀安慰道：“沒關(guān)系，我們有小船和救生圈。”

船是破的，救生圈也被人戳了洞，海上連電話都打不出去。兩人重新跑到甲板上，碼頭已經(jīng)看不清了。

“現(xiàn)在怎么辦？”游艇劇烈地?fù)u晃了一下，蘇律差點摔倒。

“你害怕嗎？”卜諾緊緊牽著蘇律的手，蘇律搖頭，兩人縱身一躍，翻騰起巨大的浪花。

蘇律閉著眼睛沖出海面，卜諾正在他的不遠(yuǎn)處看著他，頭發(fā)濕漉漉地往下滴水，有些不好意思地問：“應(yīng)該往哪個方向游？”他這才想起，卜諾是路癡，方向感簡直是一塌糊涂。

“你跟在我后面。”蘇律劃動雙臂，敏捷地往前游。

海水都有阻力，但是一個人在前面把海浪撥開，后面的人就輕松多了，但是前面那個人會很累，蘇律就是如此，特別是在看不到終點的時候。

當(dāng)他還是條人魚的時候，曾在海里游行的速度比在陸地疾跑還快上幾十百倍，身體泡在海水里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么難受，冰冷的海水像一根根銀針刺進骨髓，時間久了，脖子以下好像都不是自己的，只能機械地重復(fù)同一個動作。

白色的游艇已經(jīng)徹底沉入海底，再也尋不到蹤跡。卜諾從后面游到蘇律的左邊，問：“累嗎？”

“不要說話，到我后面去。”蘇律憋著一口氣，臉都漲紅了。

“抱歉，我已經(jīng)看到了碼頭，這次換我在前面。”說著卜諾游到了蘇律的前方。

“這樣我們誰都游不到碼頭。”

卜諾沒有回話，反而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開始奮力向前游。

蘇律頓時覺得輕松多了，可是那被輕霧籠罩的碼頭似乎近在眼前，只要加把勁就能到岸邊了，可是他們游了那么久，碼頭還是那么遠(yuǎn)。

“你說那個碼頭會不會也會移動啊？”蘇律有氣無力地說。

“碼頭怎么會移動，一定是我們游得不夠遠(yuǎn)。”卜諾話音剛落，似乎有什么在心里清晰起來，語氣變得沉重“你確定我們的方向是對的？”

“碼頭不是……”蘇律沉默了。

海市蜃樓！那根本不是碼頭，實際上是大氣由于光線折射把遠(yuǎn)處的景物顯現(xiàn)在了海面上！蘇律望著茫茫大海，他們迷失方向了，更可怕的是，天就要黑了，瞬間全身脫力，差點沉入海底。

“你怎么了？”卜諾作勢要過來抱他。

“你別過來！”蘇律渾身顫抖，“你一過來我就要死了。”

“那就一起死。”卜諾摟著他的腰把他往上提了提。

“你要去哪？你找到方向了嗎？”

“沒有，可是剛才在游過來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另一個方向有似乎有一塊漂浮物，似乎是救生墊。”

他們離那塊救生墊的距離，遠(yuǎn)得超過蘇律的想象。

“你放開我，我自己可以了，你要是不放心就像剛才一樣游在我前面。”

“我在前面看不見你，萬一你沉到海里了怎么辦？”卜諾看著蘇律的眼睛認(rèn)真說，蘇律低了頭。

他們終于找到了那塊橘黃色的救生墊，兩人一人一邊，面對面趴在救生墊上面，雙手緊緊地拉在一起。

“你還好嗎？”卜諾看著蘇律蒼白的臉，“我們晚上沒有回去手機也打不通他們應(yīng)該會找過來的，你再堅持久一點。”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蘇律已經(jīng)體力不支，好幾次都要從墊子上滑下去，都是卜諾緊緊拽著他的手。

蘇律又冷又餓，最重要的是身體已經(jīng)過勞，他只想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哪怕是死，或許這樣，他看了眼卜諾，這樣，或許卜諾還可以活下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