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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不見五指的夜,四肢被樹藤緊緊束縛住,仿佛身上綁了塊石頭,一直不停在往下墜,想要掙扎,想要吶喊,卻仿佛身子不是自己的,絲毫動彈不得,張開嘴也發不出聲,只能無力的開合,感覺自己要被無盡的黑暗與恐懼所淹沒,云瑾心中一滯,猛的睜開了眼睛。
云瑾喘著粗氣,渾身已被汗****,只覺得渾身酸痛,肌肉筋骨都零散一地,不聽使喚,張了張口,嘴里異常干澀,發不出任何聲音,嘴唇更是蒼白干裂。
床邊的丫頭見狀,只熟稔的將她扶起,先喂了一些水,又拿起一碗粥。云瑾強打著精神吃了幾口,實在咽不下了,丫頭也沒勉強,只幫她擦了擦嘴角,又扶她躺下,才道:“姑娘現在一定有很多問題吧,顰兒只挑自己知道的與您說,其余的,等姑娘好些了,主人自會前來相見,到時姑娘便可一解疑惑。”
見云瑾微微點了點頭,顰兒接著說:“此處是我家主人的別院,名曰‘春風拂檻’,您與那位公子兩日前從崖上墜落,正巧掉在春波湖中,被家丁救起。萬幸,您沒什么大礙,只是受到水波的沖擊,內腑五臟受到震動,需要靜養。至于那位公子...”顰兒猶豫了一下,見云瑾眼中關切的神情,只得接著道:“那位公子的情況有些復雜,顰兒也不敢亂說,待姑娘好些了,我家主人自會親自相告。不過,您大可放心,那位公子現下并無性命之憂。”
聽得彥胥平安的消息,云瑾不禁放下心來,又昏昏沉沉的睡去了。這一睡,不知又過了多久,再醒來,已是黃昏半落。
就著顰兒自己腌制的脆蘿卜,云瑾竟也吃了小半碗粥,只是喝藥的時候,念著自己還酸疼的身子骨,竟也比平常喝的干脆些,若是平常,定是賴皮著不肯喝的。
在春風拂檻里住了該有四五日了,云瑾的身子也漸好了,正想著該去拜訪下主人,略表感謝之情。顰兒卻已經來回了云瑾,春風拂檻的主人邀她去往九曲亭一敘。
九曲亭建在春波湖上,占地面積相較一般的觀景亭要大些。風雨侵蝕過的雕欄花柱不顯破敗,反而更加古色古香。飛檐角上掛了數支銅鈴,春波湖上的清風拂過,便蕩起陣陣清脆鈴音。亭子與陸地的唯一連接,便是那九曲回廊,是為九曲亭。
此時,遠遠可見,亭上一人,白衣飄然,背對著岸邊,似在撫琴。云瑾愈行愈近,見一三足小鼎裊裊升著白煙,香氣幽微,似有安定心神之效,卻與尋常的安神香不同,此香帶著夏日里清荷的香氣,又添有幾味藥材,分量極輕,不細聞更是無法察覺,且應是極珍貴的,連云瑾也不曾聞過。
行至亭中,白衣人的琴并未停下,彈的是早已失傳的先秦古曲,應是其尋得殘本,再加上自己的完善而得。
撫琴人未停,云瑾也不打擾,只靜靜的站在身后,看著春波湖在夕陽下蕩漾春波。
一曲終了,撫琴人提起紅泥小火爐上偎著的開水,徐徐倒進桌上的紫砂壺里,緩緩道:“何時變得這樣沉靜了,竟能一言不發的聽我撫完一曲。”
溫和無波的男音,仿佛泰山崩于前也依然能無波無瀾,這樣的聲音,在記憶里只有這么一個人。
云瑾迫不及待的繞過撫琴人,笑意已經漫上眉梢:“扶風哥哥,果真是你。”
扶風將紫砂壺中第一遍的水瀝去:“才夸你沉靜,怎么就把這急躁的性子表露無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