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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瑾提著幼犬撲蝶的花燈,花燈已被點燃,斑斕的光影在夜風下飄忽不定,卻總有一角固執的照著云瑾的繡鞋,似乎是怕她被山間圓滑的石子滑倒,又似乎是舍不得離開。
云瑾早已被這萬物鍍月華的美景所吸引,“我從不知道,山間野地也能有此般景色。”
彥胥回頭,目光漆漆,卻在云瑾的眼眸中看見了漫天星光,“我想,在這兒放的花燈,花神一定會看到。”
云瑾應了一聲,小心翼翼的將花燈放入潺潺而去的溪水中,潔白的蓮座搖搖晃晃,倒映在明澈的溪水中,蠟燭在夜風中忽明忽滅,推著花燈流向看不見的遠方。
彥胥看著云瑾雙手合十,口中念念著自己的祈禱,溫柔如絲的月光鋪撒在云瑾漆黑的發絲上。這般美好的景象只在彥胥的夢中出現過吧,美得如此不真實。
云瑾轉過頭,興奮地說:“你看,那邊有一片河洲。”說著已經褪去了鞋襪,赤腳踩進冰涼的溪水中,溪水不深,將將沒過小腿。云瑾提著裙擺已經走到河洲邊了。
彥胥無可奈何的一笑,也褪下鞋襪,涉水而來。雙雙坐在河洲上的草地里,一時寂靜無聲,半晌,云瑾道:“如此良辰如此夜,云瑾必定終生銘記。”
“如此佳人如此媚,彥胥亦永生不忘。”
兩人相視一笑,云瑾嗔道:“若不知公子平時為人,還以為公子調戲于我呢。”
“哈哈哈,”彥胥不禁扶額大笑,“我可不是看見美人便走不動道的七殿下,三千弱水,胥只取一瓢飲。”
“哦,不知是哪家的弱水,能入彥公子的眼?”雖心中已經有了一個隱隱的答案,但還是想聽他親口說。
彥胥想了想,喃喃念道:“春日美人畫,小巧青梅花。醉問誰家女,唯念一絲雨。”(1)
聽得彥胥如此說,云瑾的臉頰微微有些燒,既覺得自己剛剛不該問這樣的問題,拂了女兒家矜持的面子,又覺得兩人該是要說說清楚,否則這樣大晚上的在一起成何體統。一時間自己也亂了思慮,抬眼望了望月色,低低道:“時辰不早了,我該回府了。”
彥胥看著遠處山上排成條的火把道:“花燈節的大戲才過了一半,怎的就要回府了?”
“擒火把尋神花的傳統向來沒有女子參加,放完河燈,女子的花燈節便結束了。”云瑾道。
彥胥側過頭,看見云瑾一臉遺憾的神情,心中略想一番,問道:“想去嗎?”看著她躊躇不定的樣子,彥胥一把將她拉起,“走!”
云瑾跟在彥胥身后,拉起的手并未放開,只覺得臉皮熱熱,連腳步都有些凌亂,這是除父親與兄長之外的第一位異性牽起她的手。
為掩人耳目,兩人在山腳下找了一戶農家,借了一套男裝,這才擒著火把,趕上了尋神花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