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若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轉過日來,陸文遠便進宮送奏章去了。
這天的天氣一如既往的悶熱,仲夏暴烈的陽光直射在紅瓦青磚上,好似要曬出一道道白煙來。
朱時泱午睡起來,便來至御書房,斜倚在暖閣里的錦榻上看書,過了沒多久,忽見桂喜慌慌張張地從外面繞了進來,小聲稟報道:“皇上,范大人差人來送今天的奏章了。”
朱時泱渾身懶洋洋的不愛動,卻也知道每天的奏章還是要批的,只好隨手扔下手中的書,漫聲道:“讓他進來吧。”
哪知桂喜卻并不肯去,只在原地左右躊躇了一番,似是還有話未說完。
朱時泱怎會看不出他的心思,皺眉呵斥他道:“有話快說。”
誰知桂喜卻哭喪了一張臉,囁嚅道:“奴婢說了,皇上可別生氣啊。”
朱時泱只覺莫名其妙,好好的,自己生什么氣,心里倒是好奇起來,更加忙不迭地催他說。
桂喜遂小心翼翼道:“回皇上,那來送奏章的人,是陸文遠陸大人。”
這下朱時泱可沉不住氣了,只覺一股悶火竄上心頭,燒的渾身都出了一層薄汗,當下騰地一聲,從榻上坐了起來。
桂喜見皇上果然動了怒氣,嚇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下,一迭聲道:“皇上息怒啊,這大熱天兒的,可別氣壞了身子。”
朱時泱被他這一說,氣是沒消,但好歹恢復了幾分理智,心說自己堂堂一代天子,那喜怒不形于色的涵養功夫,是出生以來便在學著的,如今卻被一個微不足道的臣子壞了道行,將來若是傳了出去,豈不惹人笑話?便逐漸收斂了怒色,吩咐桂喜道:“朕不見他,讓他滾。”
桂喜領命出去了。不一會兒,卻又轉了回來,回稟朱時泱道:“皇上,陸大人他不滾,正賴在門廊下的花叢里,不肯出來呢。”
朱時泱一時又好氣又好笑,心想一個三品朝臣,被自己逼到這份兒上,實在有些可笑。又一念想到外面酷暑炎炎,花叢里蜂子蚊蠅之類的夏蟲也不會少,讓他吃點苦頭也是好的。便吩咐桂喜道:“那便讓他躲著吧,不用管他了。”懶懶翻了個身,又拿起書看了起來。
如此過了幾日,朱時泱除了每天聽到桂喜回稟一次“皇上,陸大人一早就來了,正在殿外候著,等您召見呢。”之外,過得還算順心如意。那陸文遠也許是有桂喜盯著,也沒作出什么過分的舉動,只每天宮門一開,就進宮來候著,宮門落鎖之前,也就回去了。朱時泱便漸漸適應了他的存在。
這一日,朱時泱仍舊呆在內宮里躲懶,忽發覺手頭的書都看完了,想讓桂喜去前頭御書房再取幾本來,然而喚了幾聲,來的卻是小太監雙喜。
朱時泱這才想起桂喜今日午上與自己告了假,此時應正在東廠處理事務呢。那雙喜今年還不滿十四歲,剛來御前伺候沒多久,朱時泱嫌他太小,使著不順手,又兼在殿內呆久了,想出門散散,便親自起身去取。
出了殿門,朱時泱先左右張望了一番,四處都不見陸文遠的身影,估計也是嫌天兒太熱,支持不住回去了。朱時泱心緒大為舒暢,心說跟朕斗,你還嫩著呢,便喜滋滋地出去了。門口的兩個侍衛見他出門,想跟上來,朱時泱揮手摒退了他們,樂得自在得一個人信步向御書房走去。
這日的天氣比前兩日涼爽了許多,天空陰沉沉的,烏云遮住了大部分灼熱的陽光,卻并不像要下雨的樣子。一陣陣微風輕柔地吹拂,攪動著周圍燥熱的空氣。朱時泱神清氣爽地走了幾步,雖然周身微微出汗,但心情卻前所未有的舒朗。
但一出內宮大門,朱時泱的好心情便就此終結了,那陸文遠不知從什么地方撲將出來,抱著一大疊奏章,一下跪在眼前,擋住了去路,高聲道:“請皇上批閱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