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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玩,給他扎風箏,只求能看他一眼。可是他的父親總是不回來,
就是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也擺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有時還莫名其妙地罵人,發火的樣子和現在如出一轍。說要弄死他好像下一秒就要付諸實踐。他很傷心,想哭,但又不敢哭出來,他有那麼多委屈,但都石沈大海。雖然他從沒打過他,但是那種冷漠,以及偶爾的歇斯底里,比打他還要讓他難受一點。
想到這,莫鎮宇的臉色陰沈了下來。他沒有以同樣的方式回敬過去,他從小就學會了等待和忍耐。這種本領,如今已爐火純青。但是并不代表他沒有感覺。那痛被緊緊勒在心里,將心臟勒出了血淋漓的痕跡。他常常自我安慰,再血淋漓,也不過只是痕跡而已。沒有關系。
他曾經天真地以為,父親不愛他,是有其他的原因。而這個原因,總有一天,會消失,會老去。他總是為他開脫,認為他只是看上去可怕而已,其實他并不是那麼狠,他的心也有柔軟的地兒。後來找到他,也處處手下留情,同情他的傷痛,可憐他的癡心。覺得他在某些方面,可愛又可敬。
直到今天,見識到了他的決絕。
自己算是狠的了,他卻比他更狠。為了和他斷絕關系,不僅自毀前途,連朋友的性命都不顧了。仿佛自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寧愿承受不幸也決不與他為伍。
其實他想要的一點也不多,為了這點東西卻還要犯下某種不可原諒的錯誤。誰有他更不幸呢?父愛本是觸手可及的,但是他不給,自己只有另辟蹊徑了。他去觸摸他的心,那是因為自己的心已經粉碎了,便只得把靈魂寄托在他那里。是的,他強迫他,但是自己早就被他強迫,他掠奪他,其實自己早就被掠奪──
一無所有的人從來都不是他,而是我。
嵐廷旭卻還在罵,仿佛這恨堵在他心里很久了,因而一股腦扔在他的臉上,弄得他面目全非,擊散他三魂七魄。“滾!給我滾遠點!最好給我死在外面!你這個畜生!別讓我再看見你!”下一刻,他便被粗暴地推了出去,門狠狠關上了。
將莫鎮宇趕了出去,嵐廷旭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那人變得越來越猙獰的面色,只覺得心驚肉跳,心想這事可能無法善了了。
但是他鐵了心要結束和他的不正當關系。他當然明白後果。可他義無反顧地切斷了所有的後路。
事過一周,他上班的時候,紀檢委的人已經等在辦公室了。
之前他惶惶不可終日,現在他反倒平靜了。該來的自然會來。他徇私枉法,貪污受賄,但終結了亂倫的罪,這些罪實在不算什麼。罪有應得反而值得慶幸。
嵐廷旭坐在了他們的對面。其中一人開口了:“嵐縣長,你為官清廉,口碑一向很好,說實話,我仰慕你已久,很想和你見上一面。但是我卻希望永遠不會見到你。”
“但遺憾的是,我不得不來到你的辦公室,正襟危坐。”那人露出一個沈痛的表情,“嵐縣長,你不要有心理壓力,人非圣賢,孰能無過,只望你端正態度,好生坦白,事情也不是你想象中那樣糟的。”
嵐廷旭點頭:“你問吧。我絕不隱瞞,一定如實回答。”他有預感,自己的政治生涯,就要結束了。
“那我就直說了。你是否認識一個叫薛貴的人?”
“不認識。”嵐廷旭有點納悶,薛貴跟他貪污的那十幾萬有什麼關系?
那人又說:“根據金書延的口供,我們找到向他行賄的其中一個叫薛貴的人,通過審問,我們得知他不僅跟金書延關系密切,給了他不少錢,還拜訪過你,在你這兒留下了一樣東西。”
嵐廷旭有點暈了,這都說的什麼。“我不明白。”
那人有點生氣了,嚴肅地說:“嵐縣長,你不是說你一定如實回答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