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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父親來到了我的教室,在窗外,我給父親朝我的位子指去,隨后父親便徑自走近了教室里。
陳艷看著眼前這個突然闖進教室的男人,先是大吃一驚,隨后便問道:「你是?!」
父親訕訕地向陳艷賠了個不是,說道:「我是小杰的爸爸!」
陳艷看著父親,臉上的表情逐漸木訥,她反復自言道:「原來你就是小杰的爸爸?!……」
我和一眾同學站在教室外的過道上,透過窗戶,我看見了陳艷臉上那震驚又恍然的神情,她像是被人操控的機器人突然被拔下了電源,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看著父親。
待父親不好意思地穿過了眾位家長的視線去到了我的座位上時,陳艷才反應過來,于是她連忙收起了驚訝的表情,繼續剛才突然停下的演講。
這時候梁莎婉在我身邊對我說道:「喂~小杰,看不出來啊!你爸這么帥!」
我別過頭去,面無表情地回了她一句:「你爸也很帥……」
父親在教室里坐下后不久,家長會便結束了。
陳艷的結束語落下尾音后,家長們便從教室里魚貫而出,父親也夾雜在他們之中。
我迎面走向父親,正想拽著父親的手向校門外跑去時,卻被陳艷及時喊
住了。
父親見身后有人呼喊我的名字,便停下了腳步,我見狀,只好放棄逃跑的計劃。
陳艷想請父親倒辦公室談一談我最近的學習情況,父親眼看不好推脫,只好答應,而我也只能硬著頭皮雖父親一道去了陳艷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人滿為患,幾乎每一個老師的座位上都圍著一群家長,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交頭接耳,時而聽見某位家長的抱怨聲,時而聽見某位老師的嘆氣聲,這些聲音從老遠就在我們的耳邊此起彼伏地回蕩著。
父親一向不太喜歡這樣的場面,他認為和老師打交道不是他這個人的行為作風,所以在此之前都是母親與陳艷交流我的學習問題。
在這次家長會之前,父親曾詢問過我的學習近況,我一五一十地向他和盤托出,但父親沒有對我過多責備,反而只是云淡風輕地說了幾句鼓勵的話也就完事了,他也并沒有想到陳艷會在家長會后與他再開一個小會。
剛到辦公室門口,陳艷就對我說道:「小杰,你先在外面等一會兒,我和你爸爸聊聊就行。」
她對我說話的語氣比平常時候溫柔許多,臉上還帶著微笑,我知道這是那些老師在家長面前的慣用伎倆。
我沒有拒絕的余地,只好乖乖地在外頭等著。
此時的學校已經籠罩在一片晚霞的暮光之中,樓下的樹影被天邊的霞光拉得狹長,像變異了的怪物,密密麻麻地鋪滿整個地面。
學校就像一處危機四伏的黑森林,里頭寄居著各種各樣的怪異生物,那些怪物隨時可能從草叢中竄出來把這里的人按壓在地上生吞活剝,直到折磨致死為止。
就在我沉迷于自己的遐想時,一只手輕拍了一下我的后背。
我調轉回頭,發現是梁莎婉的父親。
我淡淡地問候道:「梁叔叔好。」
梁叔叔從身后走到我身邊,隨我一并站在陽臺前,說道:「小杰,你怎么一個人在這兒?」
我用手指了指身后的辦公室,回答道:「我在等我爸爸,他在里面和老師談話。」
梁叔叔看著我笑道:「闖禍了?」
我搖搖頭,說道:「考砸了。」
梁叔叔又笑道:「沒事,一次失利而已。」
我不知道該和他說什么,只能將目光直直地看向樓下,一言不發地打量著樓下的行人。
梁叔叔說道:「小杰,我問你個事。」
我側過頭來,說道:「什么事?」
梁叔叔說道:「小婉在學校是不是常常欺負你?」
我開始將目光移到梁叔叔的眼睛上,發現他正直勾勾地看著我,于是我趕緊收回了眼神。
還未等我回答,他便又說道:「我想以她的脾氣,鐵定在學校里欺負過不少人!」
我沉默著,表示默認了他說的話。
他隨后便對我說道:「要是她以后再找你麻煩,你可以直接來找我。」
我疑惑不解地問道:「找你?上哪兒找?」
梁叔叔突然將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說道:「來我家找我!」
在我不知怎么回答時,父親隨陳艷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
陳艷送父親到門口時,我仍隱隱約約聽見她對父親說道:「那我們就這么約定了……」
說完,她便看到了站在我身邊的梁叔叔,轉瞬間,她的眼神似乎變得畏縮起來,像是不愿與梁叔叔打交道似的,還是梁叔叔先開口道:「我來是想了解一下小婉最近的學習狀況的!」
他說話的語調毫無情感,像是一個毫無感情的機器,與剛才與我的對話形成了天壤之別。
陳艷只好說道:「請進……」
說完,梁叔叔便隨著陳艷走進了辦公室……兩天過后的大課間,正當我在教室的座位上津津有味地看著從別人手里借來的漫畫書時,梁莎婉悄無聲地來到了我的跟前。
她得意洋洋的拍了幾下我的課桌,我不耐煩地抬起頭來,問她:「干什么?」
梁莎婉回答道:「周末來我家吧!」
我又問道:「為什么?」
她繼續回道:「周末我生日,你是我邀請的其中一個人!」
說完,她便把頭往我身前湊,彷佛想貼著我的臉說悄悄話似的。
我趕緊把頭扭向一邊,拒絕道:「我不去!」
梁莎婉氣急敗壞地反問道:「為什么!」
我又強調了一遍:「我不想去!」
正當她要開口罵人時,一旁的林光標忽然開口勸道:「小杰,你就和我們一塊兒去吧。」
這陳光標是班里數一數二的三好學生,梁莎婉平日里總是和這些學習成績好的人走得近,而他們也愛巴結她這個大小姐,于是這伙人就自然而然地在班里形成了一個小團體,將仗勢欺人的氣焰燃遍班里的每一處角落。
我對這伙人極其反感,并不想與他們為伍,也不明白他們為什么突然對我如此殷勤,只是隱隱覺得這伙人安的是黃鼠狼給雞拜年的心理——沒安好心!梁莎婉見她的巴結被我當成了耳旁風不聞不問,當下她便將臉湊到我耳邊悄悄對我說道:「你要是不去,我現在就去把你上學期期末考試作弊的事告訴給老師,讓他們記你一個大大的處分!」
說
完,她得意的對我揚起了眉毛。
我氣極了,站起來推開她道:「去就去!倒要看看你玩什么花樣!」
于是在周六上午,我便獨自一人循著地址來到了梁莎婉的家。
梁莎婉的家位于市中心的別墅區,周圍是繁華的商業帶,不遠處的寫字樓高高豎立在地平線上,底下的樹林掩映著,將那些繁忙的場所與愜意的住宅隔離開來。
我循著地址走在社區的道路上,路兩旁種滿了高大的法國梧桐樹,陽光被茂密的枝葉抵擋在外,只在地面上留下點點光斑。
梁莎婉經常和班里的人吹噓她的家世,我每每聽到她想大說特說時,總會頭也不回地走開,因為我看見她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樣就深感反胃,可如今看來,住在這樣的房子里,倒也有幾分理解她那種愛炫富的心理了!走了好一會兒才尋到梁莎婉的家,那是一棟三層高的別墅,白色的面墻在樹蔭的掩映下頗有幾分安靜的氣質,但是百葉窗緊緊關著,不像是要準備迎接客人的!我上前去按響了門鈴,幾分鐘后才聽見里頭的人急匆匆地汲著拖鞋走來開門,一看,果然是梁莎婉,但她面容顯得有幾分憔悴,像是剛哭過似的。
我率先開口說道:「是這里沒錯吧!」
梁莎婉沒心情開口懟我,她只是心平靜氣地與我說道:「你回去吧,今天的聚會取消了。」
我雖然心中一頓狂喜,但還是用難以置信的語氣問道:「取消了?」
她又說了一遍:「嗯……取消了。」
我向她表示了同情,與她作了告別后,房里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說話聲,只聽那人問道:「小婉!還不快過來收拾!你還想逃掉今天的課程?!」
梁莎婉嘆了一口氣,道:「是我爸爸……」
說著,她又轉回頭去對她的父親喊道:「爸爸,我在和我同學說話呢!」
他父親聽后似乎更加惱怒了,罵道:「不是叫你哄他們走嗎!怎么還來!到底是誰這么多事!」
梁莎婉喊道:「是小杰!」
我聽梁莎婉一說,立刻羞紅了臉,弄得我好像是這件事的罪魁禍首似的。
但是出乎我意料的事,梁叔叔卻從房屋里頭走了出來。
他慢慢走向我們,嘴里還反復確認道:「小杰?是小杰?」
我莫名其妙地慚愧了起來,忙問候道:「是我,梁叔叔。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
空氣里有片刻安靜,彷佛時間突然停住了這個尷尬的場面,所有的事物都靜止了似的。
隨即,我便聽到梁叔叔朝梁莎婉說道:「怎么回事!來了同學也不請人進來坐!」
梁叔叔的這句話,令梁莎婉和我都感到頗為驚訝,隨后他又轉過身來和我說道:「小杰快進來!外頭天冷!快進來!」
我不知所以地走進了屋子里,梁莎婉看著我,我也看著她,我倆都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么……原來在我到來之前,梁莎婉的家里已經來了一撥同學,但是全都被梁叔叔轟了出去。
今日原是梁莎婉的生日的,只是梁叔叔非但沒有給她慶祝生日的機會,還仍舊逼迫她去上補習班,當我看到梁莎婉臉頰上帶有濕痕的淚跡時,便確認了她曾為此流下過眼淚。
梁叔叔對我的熱情超乎了在場所有人的預料,他喜笑顏開的模樣讓人難以相信這就是方才那個把一群孩子轟走的男人。
梁莎婉被他支開了,因為她還要收拾補習班所需要的課本,我與梁叔叔坐在客廳里,尷尬得不知道應該說什么才好。
我原想著只坐一會兒便打算告辭的,但是直到了梁莎婉離開了家中時,梁叔叔依舊沒有打算放我走的意思。
偌大的房子里顯得格外冷清,可能是房中人少的緣故,使人乍一看并不像是一個完整的家。
梁叔叔對我的招待從來沒有停止過,一會兒給我遞來一杯果汁,一會兒又給我拿來一些零嘴,我不敢放肆吃著,怕在別人家嘴里落下一個沒有禮貌的印象。
不久后,我向梁叔叔提出了告辭的請求,但是梁叔叔依舊挽留不休,他一邊忙遞給我一些吃食,一邊說道:「來來來!小杰你先別急著走!好不容易來一趟,我叫阿姨今晚做幾個菜,你就在這兒吃完了飯再回去好不好?」
我推脫道:「可是我答應了爸爸今天天黑以前回去的。」
梁叔叔說道:「那不要緊!我打電話回去和你爸爸說一句不就行了?你好不容易來同學家一回,難道你爸爸還不許你和同學好好聚聚?」
我仍想推辭,但是梁叔叔對我的熱情不給我拒絕的機會。
他忙不迭地給我倒上一杯又一杯果汁,像是大人們相互灌酒的模樣,我忙讓他停止,他不聽,遂端起杯子來遞給我,我沒接穩,瞬間,手里的杯子掉在了地上,隨著一聲清脆的爆裂聲摔得支離破碎,杯中的果汁撒了一地,連我倆身上的衣服都被甜膩的果汁弄濕了一灘印記。
我手忙腳亂地擦著自己的衣物,梁叔叔也迅速拿來了紙巾替我擦拭著,雖然他自己身上也被果汁淋得狼狽不堪,但他卻毫無知覺似的只在意我身上的污漬,只是不管再怎樣拯救,我的衣服也注定被淋成了花臉貓。
梁叔叔擔心地說道:「誒!我真是笨手笨腳的!竟然連一杯水都拿不好!害得它澆得你渾身都是!小杰!你快去
換身衣服吧!天氣這么冷,小心感冒啊!」
我聽后倒是難為情起來,說道:「不用了,梁叔叔。我回家換就好。」
梁叔叔頗為自責地說道:「這怎么行!我可不能就這樣放你回去!你爸媽看見了會怎么想!」
我說:「沒事兒的,我和我爸爸好好解釋就好。」
梁叔叔還是沒采納我的意見,他連連說道:「不行不行!你趕緊去換身衣服!」
說完,他沒有容我思考便開始起身拉著我的手把我帶去他的房間,我畏畏縮縮地跟在他的身后,對他的這一舉動仍不敢接受。
梁叔叔的手寬大而厚重,他將我的手緊緊握在他的手心中,頃刻間,一股暖流從那只手傳遞到了我身上的每一處角落。
梁叔叔在他的衣帽間里拿了一件襯衫放在我身前對比了一下,說道:「我們家沒有小男孩的衣服,你先穿著我的,雖然有點寬大,但是也只能先這樣了!」
我冷得直哆嗦,聽進他說的話,他見狀便放下了手中的襯衫,走進我又摸了摸我的身子說道:「這樣下去不行!你會著涼的!不如這樣!小杰,你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