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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紀】第五章·光的力量

2021年10月20日

作者：江湖年少

字數：12033

話說上回，趙塵如同往日般，在飛龍江邊練武，突然一縷紅線從江中激射而出，轉眼間便鉆進了他的腦海之中。

頓時，他整個人身軀一僵，佇立不動，只感覺一股難以言喻的東西進入自己身軀之內，未反應這是怎么回事。

還未待他思索這是怎么回事，那縷紅線是什么東西的時候，一道聲音在腦海響起。

「云小子，你現在肉身被毀，神魂有損，只能附在這等凡人身上，滅其意識，奪舍重生，事后本座再為助你靈肉合一，重新踏上修行之路。」

這個聲音渾厚無比，給人宏偉浩瀚的感覺，但隱約有著一股虛弱感。

「鴻前輩，小子曉得。」

緊接著，又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依稀聽得出是一個年輕人的聲音。

神魂有損，附身在凡人身上。

滅其意識，奪舍重生！？聽到這兩個聲音的對話，想到剛才一閃而瞬，鉆進自己體內的紅線，趙塵心中「咯噔」

一下。

在這個有著仙人傳說的世界，這話語，結合他前世看得，讓趙塵心中猜測到怎么回事。

這是有人要對他奪舍，占據他身體。

頓時，趙塵心中暴怒，怒聲咆哮：「給我滾出去！」

任由誰無緣無故，突然身體被人闖入，并且后者毫不遮掩的要將自己身軀占領，都會勃然大怒。

他聲音剛出，便感覺體內一股陰寒之意涌出，無邊無際的黑暗將他包裹，吞噬，讓他眼前的景色變得虛幻，變得黑暗。

一瞬間，趙塵感覺自己渾身被死死束縛，一個人形霧體在他面前，一只冰冷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動彈不得。

隨后人形霧體用手洞穿他的身體，將他身體撕裂。

痛！好痛！痛的無法呼吸！痛的撕心裂肺！這種痛感趙塵無法描述，他從來想象不到，世間居然還有這樣的痛苦。

就彷佛整個人赤裸的凍在冰窖中，被浸泡在油鍋中，被人用冰冷鋒利的剔骨刀穿透他的身體，將他肢解。

這簡直讓他痛不欲生。

有一種說法，人的肉體是沒有痛苦的，只有精神才有痛苦，就如死人，人昏迷過去，失去精神意識，便不會感覺到痛苦。

而趙塵現在承受的痛，便不是肉身上的痛。

是靈魂意識的痛苦。

靈魂被束縛，被洞穿，被撕裂，毫無間隔，毫無阻礙，將這股疼痛最為清晰的傳遞到靈魂精神上，讓他無法忍受，難以忍受，想要死去。

在無盡痛苦下，靈魂被撕裂，趙塵的精神意識也開始潰散，腦海想著快點結束，死了算了，這樣就不會痛了。

就這般，趙塵靈魂被撕裂成一團團開始消散，讓他意識也要消散了。

在最后彌留之際，趙塵只剩下一個念頭。

「我終于要死了嗎？」

死！？這個念頭一出，如同一道閃電，將趙塵驚醒。

不！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我怎么能這樣死去！我重活一世，怎么能就這樣輕易死去！我不甘心！我還沒有活夠！趙塵僅存的意識瘋狂咆哮。

腦海中浮現前世記憶信息，從懵懵懂懂開始記事，在爺爺奶奶的撫養下長大，踏入學堂，小學，初中，高中，大學，然后步入社會，享受九九六福報，幾年后，要考慮結婚成家，可因為一場車禍死去。

平凡，普通，簡單且短暫的一生。

他很不甘心，不想就這般死，但他無可奈何，已經死了。

好在上天眷顧，又給了他一個機會，讓重生到這個世界，重活一世。

雖然開局很差，是一個瀕危的小乞丐。

但至少活著，不是嗎？對于這個機會，他很珍惜。

前世的死亡，并未讓他堪破生死，反而更加知道珍惜。

所以，他當時便下定決心，這一世要好好活著，為自己而活，活個精彩，活個灑脫，當不負上天厚賜。

否則，如何對得起這再世為人。

他在那寒冷的冬天，穿著單薄衣裳，為自己求取一線生機，最終放下尊嚴，賣身為奴，給他人做奴才，過著如履薄冰的生活。

為的是什么，不就是為了活著，活下去么，然后越活越好，活到自己想要的樣子，想要的生活嗎？可現在自己生活還沒有開始，剛剛看到第一步的希望，自己怎么能死，怎么可以死！不能！我不能死！絕不能！這個世界有武道，能噼山碎石，武道通神！我便要問鼎武道絕巔，拳鎮山河，建國立業，開疆拓土，青史留名！這個世界有仙人傳說！我便要求得仙緣，朝游東海，暮宿昆侖，執三尺青鋒，劍斬蛟龍，無拘無束，自在逍遙！我要嘗遍世間珍饈美味，飲盡天下佳釀美酒，娶天下最美的女子為妻！我要在這個世界留下我的名字，讓世人皆知我來過！我不能死！趙塵靈魂最為深處的執念在吶喊，在咆哮。

「咦？」

在趙塵的識海中，一縷泛著紅光的發絲發出驚疑的聲音。

但見，不遠處，一個散發淡淡熒光的人形霧體正在撕裂一團朦朧的霧體。

然而此時，那團不斷潰散，化作一團團的朦朧霧體，竟然扭扭曲曲的又融和在一起，化作一個人形輪廓。

一個和正在撕裂他的人形霧體相似的輪廓霧體。

只是沒有那么大，沒有那么凝實，那么耀眼醒目。

「有點意思，靈魂意識都要消散了，還能重新凝聚，看來求生意志和執念還挺深的。」

這縷紅色發絲，自然是紅塵蠱了。

之前它帶著云陽遁入虛空逃離追殺，結果遭遇虛空風暴亂流，導致云陽在風暴亂流和藍若雨的合擊下，肉身被毀，神魂也要灰飛煙滅。

萬般無奈下，它選擇拼死護著云陽神魂逃遁，強行催動紅塵亂欲幡和紅塵逍遙舟兩件至寶來攔截藍若雨，才得以逃脫。

逃離危險后，它出現在飛龍江中，看到正在江邊練武的趙塵。

肉身被毀，神魂受損的云陽這時候只能選擇奪舍重生，而趙塵剛好符合條件，這時候也沒有太多選擇，它便帶著云陽進入趙塵腦海中，讓云陽進行奪舍。

對于奪舍，它并未有什么擔心。

雖說云陽神魂受損，但畢竟是神魂。

武道境界修煉到后面，便要鍛煉大腦心智，最終讓靈魂升華，蛻變為神魂。

一字之差，卻是一種質變。

若是比較的話，靈魂如人的拳頭，而神魂，便把拳頭鍛煉成了一把鋼刀，拳頭再硬，也是血肉之軀，會被刀噼成兩半。

它靜靜看著云陽消滅趙塵的靈魂意識。

這時，趙塵因為的內心深處的執念，求生欲，想要好好活著的執念，欲望，讓他精神意識從痛苦中掙扎出來，猛然清醒，看到眼前的人形霧體在撕裂自己，在殺死自己。

結合之前聽到的話語，他恍然明白了過來。

對，奪舍，他是在奪舍我！要殺我！隨著意識的清醒，靈魂上那股讓他痛不欲生的強烈感覺又來了，似乎他的肉身，靈魂被一把刀子削成一片一片，在被凌遲。

但憑借求生的欲望，趙塵忍住疼痛，將疼痛忘卻，屏蔽，只有一個想法，對方要奪舍他，要滅他意識，他就必須反抗，滅了對方。

至于能不能滅對方，他沒去思考，沒去想。

都這個時候了，都要死了，還不反抗，還瞻前顧后，想這想那的話，不如找塊豆腐直接撞死得了。

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縱然是仙人又如何！哪怕弄不死對方，也要在對方身上咬幾塊肉，不能讓對方好過。

趙塵只有一個念頭。

殺！殺！殺！趙塵的人形霧體的面孔猙獰可怖，宛若厲鬼，猛烈咆哮，集中精神，要去殺死對方，讓全身的痛苦化為力量。

他伸出手臂，要將對方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撕裂，扯斷。

在他的攻勢下，掐著自己脖子的手微微輕松，然后他一口咬在那霧體手上，將東西咬下。

他感覺自己咬下了對方一塊肉，沒有任何味道，任何感覺。

可他內心感覺到了一陣暢快。

不是身體精神上的暢快，而是心靈上的暢快……讓他看到自己的反抗有效，后者不是不可戰勝的。

在無盡痛苦中，這股暢快，愉悅，讓他如久旱逢甘雨，感覺難以言喻的爽快感，將他身上的痛苦都要給壓下。

「哈哈哈哈哈哈！來啊！」

趙塵咆哮，再度集中精神，化作猙獰可怖的惡鬼，朝著眼前的人形霧體不斷撕咬。

「啊……痛痛痛，好痛，你找死！」

云陽因為趙塵的行為，撕咬，勃然大怒，大聲咆哮，大手一扯將趙塵的形體撕裂。

兩個人形霧體開始撕咬廝殺了起來。

但趙塵很快就落入了下風。

他的形體不如這個人形霧體那般耀眼，也沒有那般凝實，兩人根本不是一個量級，就如一個小孩和大人戰斗，怎么可能是對手。

痛！無窮無盡的痛苦充斥在趙塵渾身每一處，十分清晰。

但他現在沒有管那種痛苦，殺盡萬般苦，將痛苦在意志力下，化作一股動力，他只想不斷撕咬，撕裂對方。

哪怕死，也不能讓對方好受。

但他漸漸無力，感覺自己越來越虛弱了，有些撕不動，咬不動了。

他的靈魂形體潰散的不成人形了。

這讓他想要放棄了，睡著了。

這是他的靈魂意識太虛弱了，在云陽神魂攻勢下，破損的太嚴重了。

從破碎，重聚，又被撕裂破損，這個過程讓他的精神意志被消磨，讓他內心堅定的想法，執念，求生的欲望，等等都隨著靈魂意識的消散而潰散，讓腦海中只剩下無盡的空虛。

想著早點結束，死了算了。

「好痛，不想抵抗了，快點結束吧。」

「對方能奪舍，是仙人，我怎么可能是對手。」

「唉，就算我活下來了，有什么用呢，再堅持再努力也是白費，努力有用要天才做什么呢。」

「我只是個小乞丐，一個奴才，這輩子再努力也就這樣了，憑什么我一輩子的努力，比得上別人數代努力。」

「整天想著對自己狠一點，老天會幫忙，老天憑什么眷顧我啊。」

靈魂意識的

潰散，讓趙塵再難以承受靈魂被凌遲的疼痛，想要放棄。

他的執念，求生欲，想要活著的本能覺得自己要堅持，不能放棄，但精神意識難以承受的痛苦，疲倦，化作一只小惡魔讓他放棄，讓他自己否定自己的堅持，努力，讓他覺得毫無意義。

「嘖嘖嘖，一個普通人靈魂能堅韌成這樣還真是少見，雖然說云小子神魂受損，但也不是一個靈魂能夠抗衡抵抗的。」

鴻看著不遠處的兩個形體，出聲感嘆。

云陽依舊是那般人形霧體，只不過比之前黯淡了許多，證明剛才的廝殺讓他的神魂傷勢也加重。

而趙塵的靈魂形體，現在就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大小，黯淡無光，還不成人形，可依舊會生出一只手臂，一張嘴巴，撕咬在云陽身上，但攻勢顯得十分無力。

這一幕讓鴻不得不發出感嘆，出聲贊嘆。

「死死死死死死！！！」

云陽大吼大叫，兇狠的撕裂者趙塵的靈魂形體。

他現在整個人幾乎癲狂。

從一個天才，獲得紅塵大帝傳承，然后突破神通秘境，一身實力輕松鎮壓武王，還對一名絕世仙女施展鎖情咒，讓對方會無法自拔愛上自己。

這簡直是直接走上了人生巔峰。

可還未開心，一道劍光殺來，讓他只能狼狽逃遁，結果遇到虛空亂流，肉身被毀，神魂被傷，寶物被丟，只能奪舍重生，重頭再來。

這短短時間的劇變，讓他如何能夠接受，如何不癲狂。

而現在，奪舍這樣一個普通人，下等人，對方還不斷反抗，對他撕咬，讓他神魂損傷加重。

難道不知道神魂上的疼痛是多么痛苦，讓人痛不欲生，無法言語嗎！？該死，簡直該死！能被自己選擇，被自己奪舍，被自己用他的肉身走上巔峰，明明是一種榮譽，無上榮譽，而對方竟然敢反抗。

趙塵的頑強抵抗，在他看來也是一種無聲的嘲諷，在諷刺他。

在云陽瘋狂的攻勢下，趙塵的靈魂形體只剩下一個籃球大小了，放棄了反抗，任由云陽撕裂，靜靜等待死亡。

忽然，一道聲音從趙塵意識內響起。

「塵兒，你說過，你要脫離奴籍，離開武王府，混出一番天地，再過幾年，你便可以突破到武道四重，可以出去闖蕩了，千萬不要放棄，娘相信你可以的。」

這個聲音趙塵十分熟悉，知道是白云娘的聲音。

在這個世界，白云娘可以說是他最親的人了，雖然一開始趙塵便抱著目的接觸對方，最后兩人還有不倫關系，但兩人感情不可否認。

但現在他覺得好累好累，不想努力了，壓根不想回答，不想搭理。

然而，又一對熟悉的男女聲音響起：「小塵，不管在哪里都要好好努力，不要輕易放棄，你永遠是媽媽的驕傲。」

「兒子，好好加油，既然選擇了就不要放棄，一定要混的比爸好。」

明明已經好多年沒有聽過這聲音，但趙塵立即知道是自己前世父母的話語。

他內心生出點點漣漪，他想要說什么，但想想覺得算了。

緊接著，又一個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趙塵，你不是說不會當一輩子奴才么！怎么就要放棄了。」

「你這奴才，不是想要將我壓在身下，對我抽鞭子么……」

「橙子，我等你啊。」

「趙塵，你竟然穿越到異界了，千萬不能丟了穿越者的臉啊。」

「塵哥，你穿越了，你就是主角！」

這些聲音一響起，趙塵便知道對方是誰。

他眼前無數個人樣浮現，向他吶喊，為他加油，有在這個世界認識的人，還有前世認識的人。

明明許多人，他壓根不怎么熟悉，如府中一些少爺小姐，前世的影視明星，還有一面之緣的路人，這些都沒有過交流，但此時都出現在他面前。

眾人聲音很雜亂，但漸漸匯聚成了一句話。

「趙塵，不要放棄，活著，不死終會出頭！」

漸漸的，趙塵腦海只剩下一個念頭「不放棄，活著」，意識也機械般重復不放棄。

他那籃球大小的形體，在每次撕裂潰散下，又立即重新融合，然后變化出一張嘴巴，撕咬在云陽的形體上。

這個過程不斷重復，如同機械般。

「這是什么回事？這小子有些邪門啊，難道他修煉了如同佛門以心駕馭萬般精神的法門？不可能，他只是一個普通人，靈魂都未蛻變成神魂，怎么可能修煉神通！」

鴻看到趙塵剩下的靈魂意識突然打不散，還不斷反抗者云陽，覺得很不對勁。

按理說，對方再不凡，也只是靈魂意識，在云陽的神魂意識攻勢下，怎么也該湮滅了。

縱然精神意志再堅定，執念再深厚，也沒聽說過這樣情況。

它忍不住來到趙塵的身邊，將自己的身形接觸趙塵的靈魂形體，查看什么情況。

頓時，它看到趙塵腦海深處的執念，堅持的執念。

問鼎武道絕巔！朝游北海暮蒼梧！修最強的武功，最厲害仙法，上最美的女人！不能放棄，不死終會出頭！這些東西深深烙印在靈魂深處，變成活著的欲望，活著的本能，讓他

自己幻化出無數個人，無數個模樣來給自己加油，讓自己不要放棄，讓他戰勝萬般痛苦，堅持下去。

「依靠自己哄騙自己，讓自己靈魂變得堅韌不滅，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鴻明白趙塵什么情況后，忍不住再度贊嘆。

明明只是一個普通人，沒有修煉過精神法門，卻做出神通才能做出的行為，以心駕馭萬般精神。

若是它查看趙塵的靈魂記憶，看到里面的熱血動漫，知道光，就明白趙塵為何能玩出這樣操作來了。

這時，云陽看到紅塵蠱靠近，不由出聲尋求幫助。

「鴻前輩助我滅了他！」

趙塵的最后一團魂體，簡直讓幾乎癲狂的他真的要瘋了，任由他怎么撕碎，都不潰散。

而后者時不時在他神魂咬一口，這一口是沒有多大威力，但會觸碰到他神魂上的傷，十分疼痛，讓他難以忍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