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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開人群擠進去,姜明晗此時已經睜眼,臉上的氧氣罩被摘掉,他用一只手死死抓住武喆的手指,眼角掛著眼淚……
姜明晗說不出整話,甚至只能靠一兩個字猜測他要說什么,越說不出來他越著急,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跟自己較勁,嗚嗚啊啊地沖武喆亂喊。
費了很大勁,武喆才聽明白,他說的是,別走,別去追他……
乍一聽他不太懂,馬上好像明白些什么,趕緊直起身去搜尋他叔的影子,在靠近門邊,姜明晗看不到的角落,武文殊倚在白墻上欣慰地朝他微笑,豎起拇指,比出“太棒了”的意思。
武喆的視線有些模糊,含著淚對他笑。
俯下身,他將姜明晗緊緊抱住,笑罵:“走什么啊……給你講了那么多咱倆的事你不醒,非得叫我叔刺激你你才……服你了,真他媽是個大醋壇子成精。”
懷里的人軟得像面條一樣,拽著他的手指抖得厲害,嘴里不清不楚地叫嚷。
這回武喆聽得又快又真切,他在罵,你個混蛋。
武喆揉搓著這個人的頭發,好像要把他嵌入身體一樣,使勁壓入自己的懷里……
最終,醫生告訴武喆,姜明晗蘇醒后能立即抓握言語,已經是一個醫學上莫大的奇跡,他們需要為他做一個全面的身體評估和檢查,無論如何,此時此刻過于激烈的肢體和精神表達對病人都沒有好處。
放開懷里的人,武喆慢慢讓他重新躺在床上,無論怎么勸說,姜明晗卻始終不肯放開他的手指,武喆無奈地笑笑,將這個人顫抖的手輕輕反握在自己手心里。
他跟大夫商量,可不可以等一會兒再做檢查。
主治大夫同意了,說,盡量快一點。
病房安靜下來,武喆揉搓他軟綿綿的手,溫柔地看他:“你睡得太久,很多身體的機能都跟不上,現在是不是覺得眼皮都累得動不了,”見姜明晗閉著眼微微點了點頭,他繼續:“你一直靠營養液維持生命,我都不知道現在能不能給你喂點水……這些都得聽大夫的,他們不給你做檢查就不知道下一步如何為你做康復治療,抱你跟抱團棉花似的,你不想盡快好起來啊?”
或許是超越身體極限太久,姜明晗挺不住,他連眼睛都睜不開,手一點點地松掉。
按下呼叫鈴,武喆本以為武文殊還在屋里,抬頭四處搜尋,才發現門口那邊早已空空如也,不知什么時候他叔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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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里漆黑無邊,煙火忽明忽暗,滋滋地焦燃,輕煙白霧中,武文殊頭靠在椅背上不停吞吐。
沒開窗,密閉空間馬上充滿濃烈而嗆人的煙味。
即便如此,尼古丁已經無法起到作用,他胸口感到的疼痛比任何時候都難以忍受……
如果說把武喆送到部隊,斬情斷愛是把什么東西從身體里連血帶肉地剝去,那種煎熬曾經讓他想要去解脫,現在便是一種徹底的絕望和恐懼,從姜明晗蘇醒那一刻,他就明白他和武喆之間是真真正正走到了最后,一年,兩年,五年……總有一天他的小喆會將他徹底忘掉,心里再不會有他的位置,干干凈凈地放下,而如今連尋求解脫這一條路都沒能留給他。
如果武喆不知道過去發生什么,不知道李長遠,他的解脫對這個人不會有任何影響,不會撼動什么,傷心過后一定會遺忘,因為那根刺還在,他還記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