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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喆怔怔地看著手上的紗布:“叔,我對不起你,所有的事……李長遠,”他咬緊牙關,滿眼的憤怒和悔恨:“都他媽怪我,是我……”
武文殊突然煩躁地打斷他:“你沒完沒了?!不讓提非提是不是?!”
見武喆別過臉抿嘴緘默,他收拾床上的煙盒煙缸:“行了,快睡吧,明早我送你過去。”
正當起身,他的手腕突然一緊,溫熱一片,一只手緊緊抓在那上面,武喆低著頭,聲音非常小:“剛才我做了個噩夢,夢到你……你……”
“我怎么了?”武文殊等他說。
武喆抬起頭看他,抿著的嘴唇不住抖動,眼眶通紅,有什么東西在眼中翻騰打轉,武文殊詫異地看著他,隨后聽到武喆深吸一口氣,像是壓抑情緒又像是抽泣哽咽,但仍然只說那三個字:對不起……
武文殊有些明白,他將腕子慢慢從對方手中拿掉:“我知道,出事前你就找過我,咱們不是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了嗎?你放心吧,我懂……”
“你懂什么?!”武喆最終沒忍住,眼淚掉下來:“你他媽什么都不懂!!”
武文殊一怔。
他揉了揉武喆的頭發(fā):“別鬧了,現(xiàn)在不是瞎想的時候,不過是個夢,沒什么大不了的,睡覺吧,我就在旁邊的臥室,有事叫我。”
燈一關上,萬籟俱寂,漆黑不見,只有星星點點的月光透過窗簾上的圖案灑在床上,武喆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同樣的兩間屋,以前跟他叔住在一起時,一想到他叔睡在旁邊,他就心里發(fā)甜,心臟那個地方被撐得滿實,如今同樣的情況,他卻只有難受,心臟好像被一把利刃刨開,疼痛難耐,呼吸困難。
他多想再他媽來一根煙。
就在武喆煙癮昂然,饑渴難耐的時候,武文殊已經(jīng)在旁邊的臥室一根接一根地抽上了,武喆當然不會知道,這個人整整抽了半宿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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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醫(yī)院,武喆發(fā)現(xiàn)對姜明晗的情況他叔避重就輕,根本沒有告訴他全部的實情。
當天下午,姜明晗便從ICU病房轉到普通病房,他被確診生命無礙,體征正常,手術很成功,可人卻一直無法醒來。
按照醫(yī)生的解釋,腦中的長釘雖然取出,但由于腦組織收到一定程度的損傷,理論上很可能引發(fā)PVS,深度昏迷狀態(tài)。當武喆一臉困惑時,醫(yī)生告訴他俗稱“植物人”。
獨立的單間病房,床上的人安靜地躺著,無聲無息,旁邊心臟血壓檢測儀發(fā)出“滴滴滴”富有節(jié)奏的響動,窗簾半敞,大片陽光直射進來,打在武喆的臉上,光照熱烈,暖意盎然,他卻沒什么感覺,他站在那里一動不動,腦中仍然不斷徘徊醫(yī)生對他說的話……
……
植物人的定性是個漸進的過程,不是一天兩天就可診斷出的,大多數(shù)病人會在幾個月乃至半年多后才會定義為這一類……
家屬也不要太過悲觀,蘇醒,恢復意識或者激發(fā)有限的一些感官功能恢復國內外還是有不少先例,當醫(yī)學沒辦法解決的時候,相信奇跡是很有必要的……
家屬可以給病人講講故事,多說說話,做做按摩,或者說一些以前快樂的事,有很大可能性他是可以聽到的……
……
…
沒有進食,這兩天只靠靜脈輸入營養(yǎng)液,姜明晗明顯清瘦不少,微微的胡茬冒出來,亂七八糟布滿半張臉,武喆找遍同層病房,借了一把刮胡刀來,刮胡刀比較老舊,不是電動的,從浴室打來一盆溫水,找出肥皂和一塊熱毛巾,細心地為姜明晗刮起胡須。
打上泡沫,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在下巴和臉頰上刮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