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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進去?”
他停頓,說:“有點早,怕你沒醒。”
武文殊無奈地笑笑:“進來吧。”
來梅熹小苑的次數并不多,每一次都是嬸子韓婷婷給他拿拖鞋,穿上拖鞋時,他有點出神。
倒了杯熱水,武文殊告訴他,早晨涼,趁熱喝。
杯子很燙,卻不覺得,捧著它,他一直盯著杯口發愣。
武文殊靜靜地坐到旁邊。
兩人誰都沒說話。
很久,先開口的是武文殊:
“抱歉……那天都怪我,我沒控制住……你跟你朋友沒事吧?”
武喆一怔,將目光移到這個人臉上:“這怎么能怪你啊?!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對方僵直背脊,手不自覺得開始揉搓。
放下杯子,武喆正色道:“董事會我會退出,中泰我一步也不會再踏入,股份全都還給你,手續我已經跟羅亮落實了,今天就去辦……”
武文殊低下頭,沒有接話。
好像有什么事難以啟齒,猶豫再三:“那個……韓婷婷還好嗎?你跟她……”
“提她干什么?!”武文殊一直聽著,突然開吼。
武喆苦笑:“我什么都能還給你,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倒帶重來,唯獨她不行……你們婚離了,我沒辦法……”
“我不需要!!”武文殊紅著眼,憤怒而難過:“我根本就不該結這個婚!”
武喆不知道還能說什么,或者說……他想說的根本說不出口。
從知道過去一切的那刻起,他就像游走在懸崖邊的瘋子,時時刻刻都處在崩潰邊緣,只要一點點的松懈就會掉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他厭煩他們三個糾葛不清的感情,極度痛苦地逃避,不敢找姜明晗,更不愿見武文殊……
可他知道他堅持不了多久。
特別是秦凱那天來找他,說的話無時不刻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無論如何也要來做個了斷。
“對不起,叔。”
低下頭,臉都不敢抬,每個字都帶著濃厚的鼻音,說得艱難無比。
說完,武喆起身,向門口走去。
武文殊抓過他手腕,沒讓他走,那只手燙得嚇人,勁大得指甲嵌進了肉里,像要扣出血一般……
武喆連眉毛都沒皺一下,不掙扎,不推搡,就那么讓他死死捏著,捏出兩排紅腫的手印。
沙發上的人幾乎是央求,聲音都在發抖:“回來吧,跟我一起,行嗎?”
一瞬間,武喆鼻腔和眼眶辣得要命,眼淚馬上就要流下來,他卻忍住了,折返回來,坐在沙發上。
茶幾上放著煙和火,他卻一口也不想抽,他不想用這個去鎮定或是掩飾什么,他現在需要足夠的清醒和勇氣。
……
…
“大學時我常夢到你,除了那年體育館的操蛋事以外全是美夢春夢,那會兒我可黏你了,一天看不見你我都難受,只要你在,我他媽就跟吃了蜜似的,你第一次親我,干我,那種澎湃激蕩的幸福到現在我都忘不了……后來,你把我一個人扔在部隊,我再沒做過你的夢,”武喆苦澀一笑:“連他媽覺都沒睡沉過,怎么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