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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喆這才發現,她手里一直緊緊攥著一雙老舊的粉色舞鞋,照片里一個唇紅齒白的小女孩,扎著馬尾,高舉一個獎杯依偎在媽媽身邊,神情驕傲而快樂。
不難辨出,這是他的母親,武小玲。
蔣玉珍歪著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照片,忽然興奮起來,眼中放出光芒,猛地站起來拉住他:“小玲,小玲,太好了,我可算找到你了,你這孩子怎么這么馬虎,丟三落四的,比賽還忘帶鞋,還來得及嗎?快穿上……哎?”
她猛地意識到自己手里的鞋不見了,剛才起得急,掉到地上。
“鞋呢?!剛剛還在呢,哪去了?”她焦急地把頭晃得像撥浪鼓,四下尋找。
武喆撿起草地上的鞋,這雙鞋被抱得太久,上面仍舊殘留余溫,摸起來暖暖的。
祥叔將毯子重新披在蔣玉珍的膝蓋上,輕輕對她說:“你瞧,小玲已經拿到鞋,她要進去比賽了,這里風太大,咱們回去吧。”
說完,轉動輪椅,向公寓走去。
武喆不知該說什么,卻又不想放他們走,猶豫間伸手拽了一把輪椅,卻沒想到蔣玉珍回頭對他說:“下了課就趕緊回家啊,別貪玩,聽到了嗎?”
武喆全身僵硬,不知所措。
還是祥叔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他才點點頭,說了句,我知道。
蔣玉珍就這樣一點一點遠去,消失在視野里。
這是武喆最后一次見到她。
走的時候,他找到祥叔,想把鞋還給他。
祥叔卻沒收,他告訴他,這是武小玲9歲那年參加區里芭蕾舞選拔賽的鞋,那是她第一個獲得的獎狀,蔣玉珍病情急速惡化后,醫生讓他們將以前的東西能翻出多少就翻多少,不斷讓她回憶以便可以延緩她加速退化的腦細胞,清理舊物時意外發現一個箱子,里面全是武小玲的遺物,箱子外面很整潔,沒有落過灰塵,里面每一樣東西都被精心擦拭過。
事實上,對于這些蔣玉珍已經遺忘得差不多了,基本上所有的東西都沒有記憶,唯獨這雙鞋,她好像一直都有些殘留的回憶在上面,不停念叨要找小玲送鞋……
如今心愿完成,也就沒什么了。
很快她就什么也不會記得。
武喆拿著鞋,摸著上面的舊痕,很多已經泛黃,顏色也褪去不少,對于蔣玉珍和武小玲來說,這些注定已經消逝在無盡的時間隧道中,甚至連回憶都會不復存在。
不知何時,臉上竟有些潮了,他擦去淚痕,向門口走去。
……
…
回到住處,夜已深。
忙了一整天,水米未沾,武喆卻什么感覺都沒有,他癱倒在床上,胸口憋悶,腦中極度混亂。
一會是海棠樹下抱著紅舞鞋的蔣玉珍,一會是照片上武小玲的幸福笑顏,一會又是武文殊那句你還能怎么樣的沉音,秦凱的臉也蹦跶出來,告訴他談談吧,對你們三個都好……
所有的片段都一一在腦中閃回,晃動不止……
最后定格在姜明晗極盡溫柔的擁抱中,那溫度,那柔情好像要把人融化一般,他眼神親昵,熱氣猶在耳邊,他說,他會等他拔刺,一直等……
武喆猛地坐在起來,不知什么時候睡著,一身的汗。
此時,他極度渴望姜明晗的聲音,像個吸食白粉癮君子犯著癮四處沒命地找手機,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