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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瑤棠淡淡道:“榮安縣主話說得奇怪,明曦不想惹得一身麻煩,便干脆不聽。榮安縣主身上有皇家血脈,那樣意有所指的話,往后還是不要說了。”
孟若宛眼神陰郁,冷冷看著她。
看來今日不宜出門。程瑤棠試琴的心思都沒有了,挽住方書妙的手臂,打算離開。
“明曦縣主。”
孟若宛在身后喊道。眾目睽睽之下,程瑤棠只得耐著性子停住腳步。
她款款上前,走到身邊,聲音小得似乎僅有兩個人能夠聽見。她說:“小心江然。”
程瑤棠面無表情。
孟若宛隨手指了指對面桌案上的琴:“將這把琴送到本縣主府中。”
看著孟若宛將要離開的背影,方書妙擰起眉頭,擔憂地問道:“榮安縣主同你說什么了。”
程瑤棠不緊不慢,聲音不大不小:“哦,她說小心江然。”
孟若宛優(yōu)雅的步伐差點一個踉蹌。
如果不是還要維持自己的身份,怕是要回過頭去沖程瑤棠張牙舞爪,好泄憤。
“我們也走吧。”
被這么一打岔,的確很破壞心情。程瑤棠干脆耐著性子多等了等,估摸著孟若宛走遠,這才準備離開。
丹華剛掀開簾子,程瑤棠正準備踏出,卻見一道身影走來。簾子外露出張清雅帶笑的臉龐,還是個熟人,看到程瑤棠眼里閃過驚訝,輕聲喊道:“縣主。”
又看向方書妙,慢慢地道:“方小姐。”
今兒還真是熱鬧。
看到來人,琴坊的眾人連忙行禮:“見過四皇子。”
周元禮輕輕頷首,又對程瑤棠道:“縣主也是來看琴的?”
這不是廢話嗎?
來琴坊不看琴還能看什么?
程瑤棠淡淡道:“書妙想買琴,我就陪她來看看。”
莫名變成想買琴的方書妙很快反應(yīng)過來,笑著道:“我那爹啊,整□□我要學琴,可我又不懂,只好叫縣主陪我來看看。”
“縣主琴技很好。”
程瑤棠微笑道:“多謝四皇子鼓勵,可惜明曦的琴技實在一般。連妹妹都比不上。”
要是程瑤沁在這里,聽到程瑤棠這么夸她,估計都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周元禮一頓,從容笑說:“縣主過謙了,縣主的琴聲本皇子還是聽過的,怎么會是一般呢。”
“這里這么多人,怕是個個都比明曦琴技要好上許多。四皇子的鼓勵,明曦實在不敢受,怕要丟臉的。”說完,她還掩嘴羞澀一笑。
聞言,琴坊內(nèi)的眾姑娘們神色微變,一個個開始撩袖子要試琴——說不定能因為琴音,入了四皇子的耳朵,順便入了四皇子的眼呢!
于是,各種各樣的琴聲此起彼伏,唔,便是再悅耳,這樣混亂交雜在一起,也實在有些吵鬧。
方書妙趁機道:“我們還是就選這張琴吧。”
兩個人隨手指了張琴,便要離開,省得繼續(xù)待著再生事端。
誰知道,周元禮竟然跟了上來。
“明曦縣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見程瑤棠面露猶色,周元禮溫和說道:“就往前走兩步,不會耽誤縣主太多時間。”
程瑤棠以為又是來說江然壞話的,懶懶往前兩步,沒想到周元禮說的是:“去歲在程王府丟失了一塊玉佩,本是不想驚擾大家,就讓博東悄悄幫我尋常,可到現(xiàn)在都沒找回來。”
這事兒要是沒再提,還真要忘記了。程瑤棠眉心跳了跳,面露為難:“去歲的事情,四皇子怎么現(xiàn)在才提?時間已久,想要尋回失物,恐怕是難上加難。”
“縣主有所不知。”周元禮嘆息道:“本皇子出生時身體孱弱,母家式微,府里的人都是些扒高踩低的,自然受盡苦楚。直到有一日遇上先帝,被先帝發(fā)現(xiàn)本皇子身子不適,這才嚴懲那些怠慢的奴才。而那枚玉佩正是先帝當時所贈,先帝說,那是他的貼身之物,希望能將福運帶給本皇子。”
原來還有這么一段往事。
程瑤棠只知道,周元禮的生母安嬪原只是賤婢出身,誕下四皇子前,在永晉帝尚是王爺?shù)耐醺锞褪莻€不起眼的人物。誕下四皇子沒幾年后,才開始得寵。
雖然這么多年下來只是個嬪位,但論起安嬪的出身,能坐到這個位置上,也實屬不易。
原來是正巧遇上先帝,得了這個恩賜。
“這些事,甚少有人知曉。”周元禮說道,“本皇子一直貼身戴著那枚玉佩,沒想到會丟失。這若是被父皇知曉,少不了責罰……”
說著,他表情無奈,眼里還帶著著急。
責罰是小,帶來福祉的玉佩若是丟失,誰知道要惹出什么風波來,那些兄弟們,如狼似虎,怕是要直接撲上來。
因為玉佩而得寵的安嬪、四皇子,又會變得怎么樣,這才更難預料。
周元禮苦笑道:“所以一整年來,本皇子都不敢驚動旁人,只悄悄叫博東尋找。但博東畢竟身份在那里,可能很多地方都不大方便。原本不想勞煩縣主的,但也不敢再拖延下去。”
說到這里,程瑤棠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從容不迫地道:“四皇子若是確定玉佩真丟在程王府,那程王府必定竭力尋找。只是……玉佩的樣子和丟失的過程,還要勞煩四皇子說一遍。”
方書妙跳下馬車,兩個人笑著揮了揮手,她轉(zhuǎn)身往方府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