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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
她瞧見婢女推門而入,帶著些許雪花。
“是,寅時末剛下的,外頭很冷。”丹華為自家縣主穿戴整齊后,說著又取來一件厚厚的艷色斗篷,為她披上。
斗篷邊緣毛茸茸的,襯得程瑤棠就像一只可愛的小狐貍。
等她要跨門而出,丹華又順手將小暖爐塞進她的手里。
“果然好冷。”
程瑤棠笑瞇瞇的,直接踩進雪里,任由還在飄揚的雪花落在臉上。
被落雪的肌膚瞬間沁涼,只不過身子暖融融的,倒也不怕。
身后的丹華急忙撐開傘,一邊還要責怪她的任性,不好好顧著自己的身子。
這些話程瑤棠每天都在聽,早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半點也不往心里去,氣得丹華整日都在郁悶。
“長姐。”
左邊的廊上走下來兩個人,正是一同要去向程王妃問安的程博東和程瑤沁。
程博東和程博昱性子比較像,都是不愛說話的。而程瑤沁雖然很不喜歡程瑤棠,卻會維持這份虛假姐妹情,每天問安路上,要是湊巧碰到了,還是會假惺惺聊個幾句。
程瑤棠只覺得她有些話有趣得緊,所以也不厭煩,總之配合著她。
“姐姐知道嗎?大鴻臚施大人的長女找到了。”
聞言,程瑤棠驚訝揚起眉頭:“我倒是記得,施家的大小姐并不是施大人的親生女兒,是當年陰差陽錯弄錯了,這事情似乎還是兩年前才被傳出的吧。”
“正是。”程瑤沁同樣抱著小暖爐,閑閑道,“聽說施家這兩年一直在尋真正施家大小姐的下落,施夫人為此還急病了數(shù)次,可算是找著了。據(jù)說還是那位施家大小姐來長安游玩,這才被發(fā)現(xiàn)的……”
“快過年了,那這還真是喜事。”
姐妹倆閑話中,踏進程王妃的院子里。
程王妃和顏悅色說幾句話后,頓一頓,道:“施老夫人過兩日在海梅園請了有名的戲班子唱戲,給你們兩姐妹發(fā)來請柬。”
程瑤棠和程瑤沁都是微微有些詫異。施老夫人家世清貴,年輕時就是名動長安的貴女,下嫁給施家,一路幫扶著施家走上正路,更抓住扶持先帝的機會。
這樣一位老夫人,年輕時凌厲嚴苛,現(xiàn)在卻很少管事了。忽然做出這樣的舉動,很明顯,正是為了那位好容易失而復(fù)得的孫長女。
想來,是希望施大小姐可以盡快融入長安的世家貴女中。
剛才她們還在閑話這位施大小姐,沒想到這么快,這位大小姐就要出現(xiàn)在她們面前了。
還真是緣分。
程瑤沁心思較為活絡(luò),面露好奇的問道:“母妃知道這位施大小姐是被偷抱到哪里去么?”
程王妃看她一眼,“施老夫人說,當年都是一場誤會,這幾年,施大小姐生活得同樣不錯,過去那些事已經(jīng)疲于再去追究,但也不希望旁人再提起。”
程瑤沁忙道:“女兒知道的。”
離開程王妃的院子,程瑤沁快步跟上程瑤棠,說道:“那現(xiàn)在施家可有兩位大小姐呢,不知道最開始的那位大小姐,可該怎么辦?”
程瑤沁話里有些幸災(zāi)樂禍和看好戲的意味。這源于幾年前,程瑤沁和施家大小姐的一些過節(jié),這位施家大小姐脾氣有些傲,瞧不上她的庶女身份,而程瑤沁自認家世比她好,兩個人互不對付,平日里遇上都是互不搭理。
“不管如何,施家都很喜歡這位大小姐。”程瑤棠淡淡提醒她,“便是施家有兩位大小姐又如何,這也不關(guān)我們的事,妹妹可要記得禍從口出。”
看著她,程瑤沁只感覺有股淡淡的壓迫襲來,叫她手腳都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心里有些惱恨,卻也明白自己和程瑤棠的差距,半晌后,悶聲道:“妹妹明白了。”
一路上,程博東都只默默跟在她們身后,直到程瑤沁先行離去了,他才上前一步,輕聲喊道:“長姐。”
程瑤棠笑瞇瞇:“阿東有什么事嗎?”
程博東面露猶豫,遲疑地道:“近來四皇子找過我數(shù)次,讓我將一些小禮物交給二姐。前面兩次我并未多想,都交由二姐了,只是四皇子送禮有些頻繁……我很擔心。二姐性子單純,就怕她生出誤會和不該有的念頭,但四皇子身份尊貴,我卻又不好拒絕他的這些要求。”
沒想到會聽到這些,程瑤棠先是一怔,接著擰起眉頭來,“這樣的事,阿東可和父王說過了?”
程博東搖頭,說道:“父王本就不高興二姐和皇子們的來往,若是知道二姐收了禮物,怕是要生氣……我原本也只是以為四皇子隨手送的小禮物,并不算什么,誰知道四皇子一而再再而三的送禮,這才叫我擔心。”
“但是,如果不說,將來誰又知道會鬧成什么樣子。”程瑤棠和顏悅色地道,“趁早先和父王說起這件事才是明智之舉,況且,父王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如何能隨便生氣。”
程博東說道:“我知道,所以我這次來同長姐說這件事,就是希望長姐可以幫我同父王說。父王疼愛姐姐,想必姐姐去說,父王不會怪罪二姐,況且二姐嘴笨,怕是說都說不好……勞煩二姐,這是四皇子剛送來的東西。”
說完,他從袖子里掏出一個東西,徑直塞給程瑤棠,轉(zhuǎn)身便飛快跑了。
丹華目瞪口呆,驚怒道:“二公子,這……”
程瑤棠懶洋洋抬手一看,掌心里是塊溫潤的玉佩,有些眼熟,許是四皇子的貼身之物。
前往海梅園赴會這天,天色微沉,冷風呼嘯。
著實不是個好天氣,風雪欲來。
程瑤棠抱著小暖爐靠在轎子里,有些犯困,昏昏沉沉想著。
這樣的天,哪里適合聽戲,半點意思也沒有,還不如去騎馬狩獵,暢快淋漓出一身汗,想來全身暖融融和舒暢,不至于像現(xiàn)在這樣,懶骨頭般。
反而更疲倦。
唔,指不定江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去狩獵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