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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澤裝作好奇地問：“鋼琴是誰給你買的？”

張嵐：“我奶奶。”

常澤聽到這個答案一點也不奇怪，笑著說：“那你奶奶肯定對你很好，很愛你?！?

張嵐臉上沒有欣喜，只是接受了常澤的這一評價：“恩。很愛……”

怎么可能不愛？他的奶奶愿意背著他一趟趟地走山路只為接送他上下學；他的奶奶愿意為他做所有的事，只要是對他有利的，是他喜歡的；他的奶奶愿意為他花光所有的積蓄，鋼琴，玩具，甚至是媽媽……張嵐對奶奶的感情從來都是矛盾的，一方面奶奶為他做的事讓他感到很幸福，可是一想到媽媽，這種以愛為名的做法又成了他的負擔。媽媽死后，他很想站在媽媽的角度去恨奶奶，可是他是最沒資格的，他不能一邊享受過奶奶的疼愛一邊仇恨她……

常澤打斷了他的回憶，略帶復雜地問：“那是誰教你彈鋼琴？鋼琴老師嗎？”

張嵐：“是我媽媽?！?

常澤臉上也沒了笑意，雖然在他的設想范圍內，但真聽張嵐說出來還是有些不知所措：“你……你媽媽會彈鋼琴？”

張嵐一提到媽媽，語氣里都帶著驕傲：“恩。她彈得可好了?！?

常澤試圖微笑，只是指令傳達到臉上，就變成臉部肌肉抽動了兩下：“那為什么后來不學了？我的阿嵐這么聰明，學什么都快的啊，肯定會學好的。”

張嵐沒有立刻回答，低頭攪動著杯里的咖啡，常澤等得難耐，才聽見他說話：“因為鋼琴買得晚，我媽媽身體不好，還……還去世得早?！?

“阿嵐，我都沒怎么聽你提過你媽媽，你和我好好……好好介紹介紹吧。”

張嵐沒聽出他話里的提頓，只是下意識里不想向他提起，概括了幾個字說給他聽：“我媽媽很漂亮，很溫柔，很善良，她非常好?！?

常澤不敢逼問，旁敲側擊地提問：“你媽媽這么棒，你的外公外婆肯定也很棒吧？”

這回張嵐徹底不說話了，只是默默地，反復地攪著咖啡，順帶掐斷了別人給他打的電話，拿起手機打字，像是在回復誰。場上一陣安靜，只聽得見店里放得音樂，很柔，很輕，很緩，但是讓常澤坐立難安。

常澤突然出聲：“阿嵐，你有沒有騙過我？”

張嵐停下動作，又動手打了幾個字，假裝不在意地回答：“有?！?

常澤：“那你為什么要騙我？”

張嵐的手機又響了，他再一次掛斷了它：“因為我自己。”

這回答沒頭沒腦的，常澤一時也揣測不出他的深意，但比起張嵐為什么要騙他，他更想知道其他的，他半開玩笑半當真地問：“那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我真相？你要騙我一輩子嗎？”

張嵐沉默的時間更長，半天才冒出兩個字：“不會?！?

也不知道張嵐是不是故意的，這個“不會”，到底是不會告訴常澤真相還是不會騙他一輩子。這一番談話讓常澤突然沒了勇氣，他看著張嵐第三次掛斷電話，決定先放過他和自己，心里存著些僥幸：下一次，也許他就告訴我了；下一次，等他想好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