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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畢竟是他的小叔。
酒足飯飽后,葉黎坐在榻榻米上繼續(xù)逗紅耳龜玩,秦穆則握著熒光筆在帶回家的行研上寫寫畫畫,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直接問葉黎。
其時已經(jīng)十點了,但兩人都沒有困意,第二天又是周末,你來我往之間話題越來越深。葉黎雖然是健談的人,但那也僅限于在酒桌上的迫不得已,事實上他回到家之后的大多數(shù)時間都面無表情,更懶得開口講話。但此時面對著秦穆,又是在自己的安全區(qū)中,不自覺話題就越跑越遠,從LED顯示屏一直聊到斯里蘭卡的紅茶。
秦穆就在一旁乖乖地聽著。看他談笑風生,看他神采飛揚。
不自覺就想起了傳聞中葉黎23歲那年,是如何只身一人在非洲談攏了三個大項目,兩次與恐怖組織擦身而過仍未生退意,最終在回國時一躍成為遠揚的執(zhí)行總裁。
沒想到這樣的人,在私下里竟然是迷糊跳脫的。養(yǎng)著一只龜,生活簡單而真實。
夜色漸濃,秦穆洗漱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客臥。
他看著葉黎走進臥室,忽然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時,身著黑色絲綢上衣的男人倚在欄桿上的模樣,和現(xiàn)在的隨意閑適判若兩人。
主臥的門即將合上了,男人的身影也慢慢消失在門后,秦穆忽然道:“晚安!”
“啊?”葉黎關(guān)門的手一頓,留給秦穆視線的只剩下一條縫隙,他沒有再次推開門,“晚安啦。”
主臥的門在自己面前落了鎖,秦穆不自覺抿緊了唇,在門口站了很久。
從門縫中透出的一線光卻許久沒有熄滅。直到秦穆第二天早起,那線光也不曾變過,似乎已經(jīng)亮了一整晚。
☆、前因(4)
周六上午,孟江來公寓給葉黎送資料的時候,在走廊中就聞到了排骨湯的味道。最初他根本沒有想到這香氣會是從葉黎這個“君子遠庖廚”之人的家中飄來的,直到葉黎睡眼惺忪地推開門,食材的味道頓時變得濃郁之后,孟江抬頭看了看門牌才敢確信自己真的沒有走錯門:“早……你在煲湯?”
“嗯。”葉黎還沒睡醒,每逢周末他的作息就會變成歐洲人。
孟江左臂夾著一摞檔案袋,葉黎順手接過,側(cè)身示意孟江進來:“吃早飯了嗎?餓的話吃一口再走。”
早飯?哥們兒,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一點了。
孟江本來沒打算在葉黎家歇腳。而這時,一把僅僅是耳熟的嗓音從廚房傳來,熟稔而親密地向葉黎招呼道:“醒了嗎?來吃飯吧。”
秦穆端著砂鍋走了出來,轉(zhuǎn)眼便看見了站在玄關(guān)處驚訝尷尬的孟江,微微一挑眉,沒及時掩蓋住眼睛里的不爽和反感。他分明只是借住一宿的客人,系著圍裙帶著手套的模樣倒反客為主了。
“對了,秦穆昨晚加班晚了,來我這兒住了一晚上。”葉黎瞄了一眼對峙的二人,自顧自走到茶幾上撿起眼鏡,并沒有注意到那微妙的劍拔弩張,“你還在門口站著干嘛?進來,秦穆煲了湯,嘗嘗他的手藝。”
說罷,還笑著瞄了秦穆一眼。后者把砂鍋放在桌墊上,不咸不淡地對孟江道:“那孟經(jīng)理來做吧。”說完,秦穆抱著懷站在門關(guān),冷眼瞅著孟江從鞋柜下面抽出一雙拖鞋換上,又駕輕就熟地把自己的外套掛在了葉黎大衣的旁邊。他忽然問:“孟經(jīng)理經(jīng)常來我小叔家嗎?”
孟江聽出了其中的不善。但站在他面前的不過還是個18歲的孩子,沒必要和善妒的小孩計較:“有事才會過來,并不算經(jīng)常。”
秦穆“嗯”了一聲,默默地低頭分湯,不再搭理他:“小叔,吃飯了。”
身著白色居家服的葉黎拖著鞋子出現(xiàn)在拐角,一面走還在一面低頭看手中的資料:“孟江,我覺得數(shù)字不太對,之前開會談好的是這個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