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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諾見臨安拿眼看她,面上保持平和,輕咳了聲道:“你們真讓人羨慕,”她溫婉一笑,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繼續道:“估摸著嚴阿姨也睡醒了,我去瞧瞧?!?
宋茉茉見程諾要走,才知方才和臨安太過起膩,她臉上略顯抱歉,吐了吐舌道:“讓你笑話了,”她站起身走近程諾后,拉著程諾的手,溫聲道:“其實我剛才也不全是和臨臨鬧著玩,是真有些羨慕你和嚴少辰?!?
程諾一愣,“嗯?”
宋茉茉笑了笑,在她耳邊輕聲道:“單撇開他原來沒交過女朋友這事,就看他能把你領回家見嚴伯父和伯母,就不難看出他待你是用了心的?!?
程諾抿著唇可仍舊遮掩不住她的笑容,嘴邊掛著淺淡的梨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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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臨安夫婦告別后她就趕忙回到了葉蘭的病房,推門時見她還未睡醒,她輕手輕腳地走到窗戶邊,拉開窗,透了點縫隙。清風拂面,吹起她前額的劉海。程諾掏出手機,低眉看著手機屏幕,明知近期參加軍官培訓的嚴少辰不可能時常聯系她,可她還是做著一些習以為常的舉動,她的腦子里甚至冒出了一個很離譜的想法。
如果調查的人是他該多好,那樣她就可以正大光明的了解他的情況了。
程諾為腦中蹦出的想法而吃驚,同樣眼中也劃過了淡淡的憂慮,如果當真調查的人是嚴少辰,她該如何面對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她和嚴少辰的開始本就摻雜了一些不單純的目的,
到那時……
程諾在驚怕中搖頭,她倚著墻試圖讓自己平靜。
“小諾?”
程諾抬起眼眉,原來是葉蘭睡醒了,她溫然一笑,走近病床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她指著柜子上的保溫杯,“阿姨,您睡醒了,要喝水嗎?”
葉蘭點點頭,笑道:“別說,一覺醒來還真有些口渴。”
程諾把水杯遞給葉蘭,又順勢讓她坐靠在床上,她臉上揚著笑道:“我剛才詢問了臨醫生,他說您術后恢復的很好,過不了太久您就可以出院?!?
“嗨,要真能如臨安那小子所說的倒也好了。”葉蘭把手中的水杯放在一旁,拉著程諾的手,搖了搖頭,道:“我的身體其實我最清楚,年輕時不愛惜身子撈下了病根,如今老了,就得拿病痛還身體的債?!?
程諾眉宇微蹙,她不大明白葉蘭的話了,只是常年做臥底的她,留意到了方才葉蘭臉上劃過的一絲苦笑,程諾想這話與其說是說給她聽的,不如說是葉蘭的自言自語。
“阿姨,您身體康健,這次只是意外。”程諾反握著葉蘭的手,她心里卻暗暗揣度,到底葉蘭年輕時發生了什么樣的事。
葉蘭淡淡一笑,目光轉向她,看著看著心里竟掀起了一番感慨,她抿了抿唇,“小諾,你想不想知道辰辰小時的故事?”
程諾的內心騰然悸動,她當然想知道,細想想她和嚴少辰有時的交流更像是不及痛癢的消遣,嚴少辰就像一個迷,經常會做出一些令她始料不及的舉動,可事后她再問起時,嚴少辰又總一副本該如此,順理成章的樣子。
她目光直視著葉蘭,定然道:“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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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蘭淺淡一笑,她并不急于馬上說起,目光轉向被風吹起的窗簾,像是陷入沉思般沉默著,許久隨著她眉心的緊蹙方回過神,葉蘭淡淡的說:“我并不是嚴少辰的生母?!?
程諾猛然一驚,若非她坐在椅子上,恐怕此時會站不穩腳步,她擰著眉搖頭自語:“怎會?”
葉蘭料到了她的反應,輕輕拍了拍程諾的手背,繼續道:“辰辰五歲那年,他的生母就過世了,患的憂郁癥,治了大半年,仍舊無果?!?
程諾沒再接話,只是調整了坐姿,便繼續細聽這個讓人頗感意外的故事。
“他生母莫仙琳與我是手帕交,當年聽說她和嚴正結婚時,
我還為她激動的整晚未眠。”葉蘭垂下眼眸,她說得極慢,像是一件很久遠的回憶,恍如隔世。
“莫仙琳與嚴正十年夫妻,直到第四年才有了辰辰,他們是自由戀愛,感情自然是極好,只是當時的嚴正忙于軍務很少有機會回家,而莫仙琳從小就受她爸媽嬌慣,基本生活能力幾乎為零,因而婚后生活并不如意。她老是患得患失,頭幾年更是因為一直要不上孩子備受壓力。不過好在嚴正當時并不太在乎,有機會回家就會安慰她?!?
葉蘭稍稍停頓,又道:“終于到了第四年,懷上了辰辰,當時她高興地跟什么似的,還拉著我講了很多話,興奮勁兒怎么也平復不了。”她回憶到這事,好似如蜜,臉上仍舊掛著笑意,“不過她患得患失的性子卻沒改過,因而懷孕時就經常胡思亂想,為此長期在外的嚴正還特意讓我去陪她。我有空去看她時,她的情緒就會稍好些,人卻比往日里消瘦。就這么一天天的挨著過日子,她也生下了辰辰,只是因為產前憂思過重,辰辰出世后就比同齡人看上去沉悶些。
莫仙琳見自己的孩子不比別家的活潑,就抱著辰辰去醫院,查遍了所有的項目,得到的卻是一張身體各方面一切正常的檢驗單。當時醫院有關心理的治療并不普及,只是請了位有名的婦產科大夫給瞧,那位醫生聽了她的概述就說了一句話,辰辰這樣的性子多半與莫仙琳懷孕時的胡思亂想有關系,她當時得的是咱們現在俗稱的‘產前憂郁癥’。 莫仙琳因為這件事一直很自責,她就覺得是自己影響了辰辰的心理發展,不過辰辰因為比別的孩子沉靜,倒好帶養些,莫仙琳看著懂事聽話的辰辰,心里的自責也就漸漸消退了,直到辰辰四歲那年她又一次懷了孩子?!?
葉蘭無奈的搖了搖頭,話說的太多,嘴巴就有些發干,她身旁的程諾自然會意,便端著水杯遞給她。葉蘭接過水杯抿了幾口,就抱著杯子繼續道:“因為先前就出了辰辰那檔子事,這一回莫仙琳就格外謹慎,她盡量克制那些胡思亂想,每天都試圖保持輕松地心情,這期間嚴正也是一有時間就回家陪她。只是這樣的做法未免刻意,她懷孕的第三個月時嚴正接到上面的命令,派到西藏做正常的維和任務,如此一來他們倆就隔了十萬八千里,莫仙琳就又不由自主的胡思亂想了。”
葉蘭擰著眉,她看著程諾問道:“你說,如果一個人潛意識里總是胡想連篇,而主觀意識又告誡自己不能,這樣的思維矛盾對于一位孕婦來說該有多可怕?”
程諾點點頭表示可
以想象,她并沒接她的話,等待著葉蘭下面的內容。
“莫仙琳懷孕期間心理壓力過大,又不能服用普通的藥物治療,只能一天天的看著她情緒越來越低落,結果那孩子在她腹中只呆了四個多月?!比~蘭談及此事時眼中流露著程諾不曾見過的憂傷,程諾知道沒什么話能安慰,她能做的只有傾聽。
“她得知沒了孩子時就嚎啕大哭,哭了整整一天,我們怎么也勸不住她,期間還幾次哭暈了過去。而當時嚴正因為在西藏時軍務纏身根本抽不出空回來看望,莫仙琳就妄自認為是嚴正生她的氣,不愿見她。”
“莫阿姨當時怎么就那么想不開,她鉆進了死胡同?!背讨Z擰著眉,她被感染的也一臉憂愁。
葉蘭嘆著氣,又道:“人與動物的區別就在于人有思維意識,可安知這也同樣是人避免不了的弱勢,一旦陷進了思維城墻,就很難自拔,當年你莫阿姨就是如此。過多的心理負罪感讓她難以喘息,到后來就演變成了不論何事,她總能聯想到自己,不斷的自責?!?
程諾聽到這兒忍不住說了句:“莫阿姨這是憂郁癥的體現?!?
葉蘭無奈的苦笑,“這樣的病癥擱到當年醫生也是束手無策,除了簡單的藥物治療,有關心理上的治療就顯得潰乏蒼白,更何況藥物的控制只是飲鴆止渴,更讓她的情況時好時壞,如是,她的情況就更加危險,可當時我們都以為她這是病情轉好的跡象?!?
葉蘭一臉憂愁,她停止了講述,手緊緊地抓著床單,似在為當年的愚鈍自責。她緊緊地咬著唇瓣,許久不發一言。
“阿姨?”程諾有些后悔自己的好奇了,她令還在病中的葉蘭深陷自責。她抓著葉蘭的手,試圖讓她心情平和。
葉蘭搖搖頭,明白程諾的意思,她緩和了些情緒,才道:“那年的夏末,莫仙琳在藥物的控制下忽而情況大好,我們眼中的大好,就是她不再哭鬧,比往日安靜許多,因而她的藥量就少許減輕,可誰料到會發生那樣的事?”
葉蘭擰著眉,似乎很不愿回憶起那段往事,“那天,她如常領著嚴少辰在外面散步,平時我若有空也會陪著他們,那天剛巧我有事走不開,又想著她那段時間情緒一向穩定,就沒阻攔,可誰又能想到她會出車禍?”葉蘭眼中噙著淚,緊抿著唇時,泛白的唇瓣毫無血色。
“莫仙琳的死讓原本話就不多的嚴少辰變得更加沉默,后來我問了處理那期事故的警察
,莫仙琳自殺時,少辰就在一旁,那天他白色的衣服上沾滿了鶴紅的血跡,那么小的孩子就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母親……”葉蘭泣不成聲,這樣的回憶她并不愿憶起,只是人一旦經歷了生命的危機,曾經壓抑在心里的記憶,總會一次迸發。
作者有話要說:嚴少辰性格為何如此靜默原因與他當年少時發生的事少不了,不過這樣的故事對我們程姑娘和嚴老三的感情有怎樣的影響,那就是下章的事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