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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視著跪在腳下的太醫,武元徹心中更加詫異,竟然敢冒著欺君之罪,也不肯說出口,看來此事非同小可,以他對太醫的了解,并非膽大妄為之人,因此也更加激起內心的好奇。
臉色漸漸陰沉,短暫的沉默過后,他沉聲道“既然你自認有罪,那朕就成全你,來人,把這個瀆于職守,企圖謀害大司馬的庸醫拖下去。”
聲音甫落,殿外走進兩個侍衛,正要上前拉跪在地上嚇懵的太醫,突然聽到端木敬德沙啞的聲音“慢著!”
眾人目光紛紛投向床榻上,端木敬德強自支撐著,作勢要下床,端木浩上前攙他,父子兩個都跪在皇上面前。
端木敬德顫顫巍巍的抬起頭,灰敗的臉上滿是請求之色“皇上……,此事與太醫無關,是老臣命該絕,不敢怪罪任何人,求皇上看在老臣一個垂死之人的面上,不要遷怒于他人,這一切都是老臣的命,求皇上網開一面,饒了太醫吧!”
武元徹慍怒的目光再次移向被侍衛反手押住的太醫,極力克制內心的憤怒,沉聲問道“朕再給你一次機會,說,究竟怎么回事?”
那太醫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本來準備好的話,極度恐懼中,幾乎都忘到九霄云外,支支吾吾的,半天才清楚的吐出一句話“要治愈大司馬……必須要用‘須灰’做藥引……這藥引……”
“須灰?”武元徹詫異道“是胡須的灰燼?”
太醫緩緩低下頭,恐懼的目光令武元徹突然意識到什么,追問道“既然是胡須,為何沒有人剪下胡須,為大司馬做藥引?太醫,你頜下那縷胡須就不錯,現在馬上剪下來為大司馬入藥!”
“如果微臣的胡須可以,別說是一縷,就算全部也在所不惜,只要能治愈大司馬。只是……據古方中記載,這胡須并非普通人所有,而是……”他目光膽怯的看了皇上一眼,同時掃到端木敬德威迫的目光,身子猛地一顫,急急說道“回皇上,據古書記載,大司馬的病,只有圣上的龍須,方能治愈!”言罷,垂下頭,再也不敢出半點聲。
武元徹先是一怔,回想起適才眾人重重表情,再回頭看到端木敬德父子均以額觸地,伏著身子不敢抬頭,心中頓時了然,也確信無疑。
武元徹雖然疑心頗重,但此刻看到大司馬病入膏肓,心中竟也升起幾分憐憫之心。沉默片刻,他突然上前一步,從侍衛身上拔出寶劍,二話不說割下新蓄起的胡須,把他賜給端木敬德。
武元徹此舉,大出端木敬德意料。
心中雖然吃驚,但面上卻不得不作出一副感激涕零,惶恐不安的神情,他顫抖著雙手從武元徹手中接過那縷青須,捧在手中,熱淚盈眶,感激道“老臣何德何能,可以得到圣上如此眷顧。圣上不惜損傷龍體,用龍須為老臣治病,老臣實在是承受不起,老臣……老臣愧對先皇,愧對皇上,愧對朝廷啊!”言罷,頓首見血,泣以懇謝。
一番話說得聲情并茂,武元徹聽在耳中卻是極為受用,他當然知道自己的這縷胡須,對于臣子來說,分量實在是太重了。
看到端木敬德感動的熱淚漣漣,而且把頭都磕出了血。而且瞧端木敬德那神情,似乎這樣還遠遠不足以表達他對自己的感恩戴德之情。
武元徹心中分外舒暢,上前扶他起身,寬宏地一笑,和顏悅色道“愛卿不必如此,朕此舉實有私心。朝廷內外皆知,愛卿乃三朝元老,為武羅王朝立下赫赫戰功,如今雖已過花甲,但是武羅國離不開你,離不開你們這些對朝廷忠心耿耿的國之棟梁。所以朕之所這么做,完全是為了天下蒼生,為了黎民百姓,為了社稷江山,愛卿不必深謝!“
端木敬德父子向武元徹千恩萬謝,端木浩率領全家老小恭恭敬敬的將他送出府。
夜幕降臨,武元徹辭別端木父子,起駕回宮。
目送御轎愈行愈遠,端木浩神色漸漸凝重起來,端木夫人心思縝密,此刻看出兒子神色異常,當著家人不便明說,便向眾人吩咐道“你們都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