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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徹怔怔的注視著她眉目間悄然籠上煙嵐般的哀傷絕望,只覺那眼眸深處竟似有哀怨徹骨,一種觸目驚心的凄美絕艷。
那一雙清冷眸光澈如春水,流波婉轉承載萬千情愁繾綣,武元徹有一瞬間的恍惚,咫尺間的她如此魅惑動人,內心深處壓抑的***瞬間爆發。
他從身后擁住她,溫熱的氣息吹入衣襟。猝起不意,背脊不由僵直,全身不自覺的戰栗。端木晴感受著他溫暖有力的臂膀,一動不動,沒有掙扎,沒有拒絕,只是貼著他堅實寬闊的胸膛,肢體漸漸在熾熱的懷抱中柔軟。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斷腸處,明月夜,短松岡。”
京城郊外,奇峰山腳下,一株盛開的綠牡丹掩映在郁郁蔥蔥的修竹間。
清新淡雅的牡丹花旁豎立著一塊無字石碑,夕陽余暉斜灑在上面,為冰冷孤寂的墳塋增添幾分溫柔。
武元徹面無表情的立于墓碑前,沉默著,心潮起伏不定。
各種情緒夾雜一起,他已經無法辨清心中滋味,只是怔然的聽著武元昊敘述當日發生的事情經過。
武元昊講完整件事情來龍去脈,深深嘆息一聲,眼前仿佛又浮現端木晴清麗可愛的面龐,憶起多年前那個綠楊煙外曉寒輕的午后,一抹鵝黃色身影吸引住他漫無目的的視線,那一刻,沉悶多年的心剎那間微微一動,仿佛那抹婀娜的身影為他沉郁孤寂的人生打開一扇通向美好之門。
正所謂年少一段風流事,只許佳人獨自知。可惜武元昊的這段初戀因為武元徹的介入而無疾而終,含苞待放的話骨朵被掐死在綻放前,甚至來不及體會臨風盛放的一番滋味,便悄然消失,留下的惟有一抹揮之不去的苦澀與無奈。
“她臨死前說過什么話?”武元徹終于開口問道,目光仍然盯著那塊冰冷的石碑。
“出事時,只有一名婢女在身旁,后來發現這名婢女是吐蕃大論派到京城的細作,端木浩曾經私下盤問過,那婢女只說她死前情緒很低落,整日心不在焉,郁郁寡歡,不思飲食,形容日漸憔悴,經常夜不能眠,一人坐在榻上,眼睛茫然的注視著前方,與她說話,她只是木然的搖頭或點頭,整個人似著了魔又像失了魂魄。”武元昊沉聲回答道,眼睛觀察著幾步外的皇上,猶豫片刻,從衣襟里取出一封書信,遞到武元徹面前。
目光觸及信封熟悉的字跡,武元徹黯然失神的眸光微微一顫,急忙打開信封,取出信紙,淡粉色的紙面上,清麗娟秀的簪花小楷散發著淡淡香氣。
全身血液瞬間凝結,心底深處一絲酸楚之意逐漸蔓延至鼻端,他絕望的呼吸著被她風華暈染過的空氣,字跡間印有淺淺淚痕斑斑。
手指輕輕抖動著,紙上字跡漸漸模糊不清,淚水盈滿眼眶,他再也抑制不住久藏于心的情感,就在看到‘晴兒敬上’四字時,艱難維系的心墻瞬間分崩離析。
耳畔仿佛又聽到她銀鈴般的笑聲……
“殿下,這是晴兒親手制得浣花箋,送給太子殿下作為生日禮物,希望殿下不要嫌棄,還請笑納!”端木晴笑靨如花的將一疊整齊的信紙遞到武元徹面前。
武元徹接過來,掃了一眼,目中有幾分不屑,蹙眉道“此紙有何不同?本太子向來只用涇縣宣紙,這種紙不適合!”言罷便要返還,卻被端木晴攔住,她笑著解釋道“殿下有所不知,此紙名喚浣花箋,是取浣花溪之水,木芙蓉之皮,芙蓉花的汁液制作而成的。前朝還有位詩人專門寫了一首《乞彩箋歌》夸贊此箋!”
武元徹自幼師從當朝大學士劉知章,此人博學多才,風流儒雅,尤其喜歡稗聞野史。平日為幾位皇子授完課業,休閑時間,難免會找些有趣的野史雜聞為皇子們解悶。所以,他第一眼看到此書箋便知道是‘薛濤箋’只是,看著端木晴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甚是可愛,故意裝作不懂,逗她開心。
于是做出一副茫然的神情,搖頭道“誰這么無聊,為了一張信紙,專門作詩一首,真是玩物喪志,難成大器!”
端木晴見他不以為然,反而出言譏諷,頓時不滿道“殿下自詡學識淵博,卻連這浣花箋都不知,看來殿下自視過高,言過其實。”
武元徹并不惱,劍眉一軒,唇角含著淺淺笑意“看來今日本太子真要向端木小姐請教了!能否請端木小姐為本太子吟誦一遍這首詩?”
端木晴得意的瞧了他一眼,緩聲吟道“聽好了!浣花溪上如花客,綠閣深藏人不識。留得溪頭瑟瑟波,潑成紙上猩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