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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遠一睜眼,便看見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還有陌生的擺設。
他渾身酸軟無力,像是病過一場或是前一天喝得酩酊大醉過后的狀態,混沌雜亂的思緒讓他一時想不起身處何處……
思緒還未捋清楚,身體的記憶反應卻是最快的。從未被人碰觸過的地方,被火熱硬物一次次貫穿,伴隨著熱液在體內深處炸開的電流,那股深入骨髓的酸澀酥麻以及尖銳到有些痛苦的快感,令他克制不住地戰栗,恐懼地蜷起了身體。
那些不堪入目的記憶一股腦地涌了上來,讓他無法在這張床繼續呆下去。
寧遠掙扎起身,腳尖剛碰到地面,無力支撐的腳踝瞬間扭曲偏向另一側,身體失去了平衡,嘭地一下摔倒在地。
“哥哥?”阮藍天睡得迷迷糊糊的,聽見聲響,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抬頭,見著摔在地上的寧遠,嚇得瞌睡蟲全跑了,連忙跑去攙扶,“哥哥,你怎么掉下床了?”
寧遠掙扎了兩下卻爬不起身,直到被阮藍天攙扶回床后,他才意識到原來自己這么虛弱。
他先前穿的T恤被紅毛割破,早就沒辦法再穿,慶幸地是,此時也沒光著身子,身上套著一件不知從哪里來的衣服,兩只脫臼的腳踝也被人接好了,包著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繃帶。叫手銬銬了一夜的手腕也處理過傷口,從那雜亂無章的包扎方法和系口的蝴蝶結,不難猜出是阮藍天的杰作。
“哥哥,你受傷了,不能亂動。”阮藍天臉上滿是驚嚇過后的擔憂和害怕。
凌晨的時候,阮藍天回去后發現寧遠不見了,以為是紅毛不守信用,明明他都乖乖聽話了,那些壞人還是把哥哥丟去喂喪尸,嚇得他當即哭鬧起來,把大廳里的人都吵醒了,那些人說寧遠去給老大暖床了,惡聲惡氣地讓他不準再鬧,不然永遠見不到對方了。
阮藍天不明白為什么要哥哥去暖床,也不明白暖床是什么意思,但他害怕無法再見到寧遠,一個人縮在角落捂著嘴偷偷掉眼淚,后來,過了很久,很久很久,才有人帶著他上了三樓,說讓他去照顧哥哥。
阮藍天搬了張椅子,坐在床頭,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寧遠看。仿佛只要他偷一會兒懶,眼前的人兒就會不翼而飛,轉眼消失在空氣里一樣。
寧遠稍微動一動手指,他便要緊張起來,“哥哥,你要喝水嗎?”
見寧遠點頭,阮藍天幾乎是跳了起來,急匆匆地轉身去給他倒水。
寧遠嘗試著動了動雙腿,這一動,不只是腳踝傳來了尚未痊愈的疼痛,還有那處被過度使用的地方……也生出一股子火辣辣的灼痛。
他猛地晃了下腦袋,將再次涌上來的屈辱回憶趕出腦海,逼著自己去想些別的念頭,譬如逃跑,譬如生存,譬如報仇,譬如別的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