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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雪臣聽得半懂不懂,只得打斷道:“還請仙童送在下回去。”
這一程比來時漫長得多。等阮雪臣從一陣無可抵擋的睡意中掙脫,就感覺到馬車已經(jīng)停了。
他略微回想了一下,小心翼翼從懷中掏出手帕,打開看時,那只小蟲子還在里頭。
阮雪臣一陣眩暈,掀開車簾就想連手帕一起丟出去。
“唔嗯!”秦攸正興沖沖地進(jìn)來,接住扔到臉上的手帕,道,“雪臣哥哥,我剛在林子里轉(zhuǎn)得差點出不來。”
雪臣一想到洞幽子說的話,就煩躁不已,遮了眼睛道:“先出去。我一個人待會兒。”
秦攸不明所以道:“……好。”隨即又歡喜道,“手帕給我么?”
贈帕未免也太過纏綿小兒女態(tài),阮雪臣想也不想,皺著眉抓回,塞進(jìn)袖中道:“不給。”又道,“去告訴蕭圖,仙人托夢,明日自會有路。”
秦攸張口結(jié)舌道:“他……肯信?”
阮雪臣疲憊道:“愛信不信。”
次日天明,一切如常,仿佛那些紅櫸林從未出現(xiàn)過。眾人絕處逢生,一刻也不敢耽擱,日夜不休地回了京。
阮雪臣昏頭昏腦地過了幾天。那些亂糟糟的事雖不愿回想,卻由不得不信,偶爾夜半覺得腹中微脹,便生生嚇醒過來。
秦攸有時腆著臉在他身上挨挨蹭蹭,只是不敢明說,蕭圖得了空也來添亂,阮雪臣心煩意亂得要命,見到他們的臉就來氣,只要敢上門,便氣洶洶地給二人灌藥。
盡管這般疑神疑鬼,可真要去找郎中診斷,卻是打死他也不肯;只得又寫了一封家書,遮遮掩掩地詢問阮蘭堂。
十日之后,蕭圖帶了一紙任命,并新的官袍紗帽送到阮雪臣府上。
“這又是何苦?太師不樂意,官家也不樂意。”阮雪臣短促地苦笑一聲,又轉(zhuǎn)身道,“我也不見得承你的情。”
蕭圖摸著漆盤里暗紫色的綾羅,微笑道:“許久不見你穿官服的模樣,怪想的……你還記不記得,我從前就想親手打扮你。”伸手將筆架上一排筆撩得亂晃,“可惜阮大人不是女子,不然,小王還可以效法張敞。”
他摘了一支玳瑁管鼠心小楷在手心里把玩,頗為遺憾地嘆了一聲,轉(zhuǎn)念又道,“誒,怎么不能畫,不畫那么細(xì)就是了。”
阮雪臣皺眉道:“你能不能不動我的東西?”
蕭圖全當(dāng)沒聽見,拉過他端詳,笑嘻嘻道,“小阮,你這眉毛生得太好,我都不知道從何處下筆,不畫也罷。”
話音剛落,阮雪臣只覺臉上一涼,已經(jīng)被他迅雷不及掩耳地落了三筆,勾出一副山羊胡子。
蕭圖忽然眼睛灼灼發(fā)亮,道,“阮大人,旁人蓄須,多是一股腐儒氣。唯獨生在你臉上,平添一段嫵媚氣。”歡天喜地捧起鏡子對著他臉照,“真的真的,你看,你沒有胡子的時候,還不像這樣有風(fēng)情。現(xiàn)在這模樣,才真正叫勾人,這真是……連我都沒有想到啊。”
阮雪臣連臉上墨跡都懶得擦,道:“蕭圖,你腦子有病。”
蕭圖丟了鏡子,握住他兩手,笑道:“等你我過了四十,便一起蓄須好不好?小阮,我天天給你修剪。你的胡子怎樣生,我就要叫全京城的男子,都羨慕得來效法。”
又端詳了他一番,忽然挨上身去,手上下亂摸,含糊道:“別擦。你現(xiàn)在這模樣,我也可以叫你哥哥了。”
“胡說什么……”
蕭圖將下巴支在他肩上,輕輕道:“我想來想去,我哪一點都比那小鬼強(qiáng)得多;若是有什么不如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