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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臣唇角一挑:“在下自己心里有數,一甲不敢說,總不會出二甲。”
老漢眼珠一轉,改口道:“小老兒本就不是來給公子算功名的,乃是來給公子算姻緣的。待到金榜題名,公子這般才貌,就不想求個佳偶?”
雪臣笑道:“姻緣早有天定,早知道晚知道也沒什么分別。天色不早,老先生也早些歸家。”便掏了幾個銅錢給他。
老漢看見那錢,越發涎笑得骨頭都酥了一般,卻又裝模作樣道:“噫,咱可不受沒來頭的錢,公子既然打了賞,小老兒總須給個交代。”這般說著,故弄玄虛地念了一番,將衣袖一抖,落下一個黃紙卷兒。這才將桌上銅錢掃下來收到懷中,跛著去了。
雪臣覺得好笑,將它往邊上推了推,把飯用完了。滋味不好不壞,不過因為住客都是考生,做得格外干凈。
臨去之時,見那紙簽兒明晃晃扎眼,雪臣心念一動,還是伸手拿來展平了。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省墨,墨色淡到幾乎沒有。
“劣云思別岫,好雨誤時節。”
讀著不像好話。
雪臣微微一哂,往剩湯里一丟。倏忽糊成了一團。
2.
集英殿里,考生皆聽著發榜唱名,偌大的殿中悄無人聲。
回想那日酒樓上的事,阮雪臣額上又起了一層細汗。
他恭恭謹謹垂目立著,感覺到不時落在自己臉上的幾道灼灼的目光,也只能當作不知。
直到前日殿試之時,阮雪臣方才驚覺,西京看花遇見的三人,居然都是殿上之人。
那位溫和有禮的玄衣人,是權御史中丞秦子荀;傲慢下流的那一個,正是端州王蕭圖。
而夾在這風流出色的二人中間,被阮雪臣視如空氣幾無印象的,乃是……當朝皇帝。
秦子荀向皇帝低道:“臣翻了翻,圣上欽點的探花原是上一科鄉試的頭名解元,那時才只十七歲,可惜上科省試的時候犯了一個諱字,給黜落了。這一次卻又中了省元。”
趙珋向雪臣深看一眼:“是么。這般年輕俊美,才學又好,這一榜的探花郎果然名副其實了。”
蕭圖遠遠立在一側,隔著人群似笑非笑地往這邊掃了幾眼。他的笑盈盈的眼睛深不見底,雪臣如同芒刺在背,臉色越發難看起來。旁人不曉得這背后的底細,還奇怪這新科探花是不是沒見過世面嚇破了膽子,怎么臉上皆是霜雪意。
好在只有蕭圖每次照面都笑得怪異,皇帝與秦子荀都不曾提起那日酒樓上的事。
阮雪臣自己也沒有想到,狀元榜眼都離京去當了外官,他卻得了京中校書郎的職位,每日只抄些經籍,閑暇甚多。只是時常要輪值到圣前當差,又是一樁煩心事。
從前只聽說今上仁厚慈和,到現在伴君左右,阮雪臣才看出他分明是溫吞庸碌。
趙珋其實還不到而立之年,性子卻比上了年紀還慢。雪臣給他念擬好的文書,往往念完許久都等不到一點動靜。雪臣也不敢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