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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心里兵荒馬亂,表情冷若冰霜。他倒沒把心里想的話說出來,一方面他就是這么個話不多說的人設(shè),另一方面不知怎么的,看這妖孽眼睛紅紅的潤著水光,他還真有一絲熟悉的、親切的、心軟的感覺。
于是他努力不那么冷酷無情地說:“我不喜歡你身上的味道。”
妖孽眼毛顫了顫,把快汪出來的眼淚一收,小嘴唇一咬,橫了一眼眾人。
“看什么看,這輩子沒看過熱鬧?”
說罷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他就這么甩臉子走了!
尖酸刻薄,恃寵而驕,得了,從模樣到脾性都是自己最討厭的類型。
樓主絕望地想我從前大概是真的很喜歡他。
否則怎么會如此眼瞎。
3、
攻覺得日子不能這么過了。
他這幾天斷斷續(xù)續(xù)想起來一些事,自己叫蕭觀止,自家產(chǎn)業(yè)叫燕子樓,主營客棧青樓賭場鏢局車馬行幾大塊業(yè)務(wù),暗地里情報(bào)暗殺生意也做得風(fēng)生水起,稱得上家大業(yè)大。
明明是個風(fēng)流天下的人設(shè),怎么會落的連自己家都不敢回。
回去就得對著自己那塊前任心頭肉。他現(xiàn)在知道人家不叫林兮兒,叫林夙兮——倒是個好名字——他也委婉表示過自己好歹是中毒失憶的人,一時(shí)無法接受這么驚世駭俗的男男關(guān)系,人家就拿出王寶釧苦守寒窯十八載的癡心表示沒關(guān)系的我等樓主想起來;他也試圖勸說對方洗洗臉卸卸妝,一個大男人整天涂脂抹粉的像什么樣子,話還沒說完人就委屈上了,樓主您從前都親手給兮兒畫眉的,您真的不喜歡兮兒了嗎?
親手畫眉…蕭觀止恨不得回去剁了從前自己的那雙手。
也不是沒想過區(qū)區(qū)一個男寵而已,干脆就冷酷無情的告訴對方昨日種種猶如昨日死,如今你失寵了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可就是不忍心,非常不忍心,寧愿自己躲出來,不管是對方妖妖喬喬的模樣,還是泫然欲泣的眼眶,都來個眼不見為凈。
只不過那小男寵對自己癡心一片,自己天天流連秦樓楚館,他會不會又在家里發(fā)脾氣啊。
短短幾天蕭觀止已經(jīng)摸清了林夙兮的脾性,不在自己面前他是不會哭的,對著其他人那叫一個飛揚(yáng)跋扈,他一路搖曳生姿的走過去,整個樓里連個敢抬起頭正眼看他的都沒有。
這模樣肯定是自己從前給慣出來的。親手把人捧到天上再親手把人摔下來,這么殘忍的事蕭觀止覺得自己干不出來。
可也不能躲一輩子啊。摔。
4、
樓里接了筆大單子,對方指明要和蕭觀止親自談。談就談吧,蕭觀止自詡是個生意人,燕子樓開門迎客,只要價(jià)格談得攏,其余都好說。
晚宴設(shè)在綠珠樓,白雪歌與白露生親自服侍左右。酒過三巡,客人哈哈大笑。
“早聽說蕭樓主是江湖頭一號的浪子,自從身邊有了個傾城絕色便收了心,老夫還頗為遺憾,如今看來人言不可盡信,人生得以須盡歡,可不能為了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啊。”
蕭觀止也哈哈大笑,想起家里那棵傾城樹,滿腹苦水往肚里吞。他在綠珠樓待了這么些天,連塊葷腥都沒嘗過,偶爾酒酣耳熱剛想把小倌往屋里帶,人就被從天而降的白露手給提溜走了。
蕭觀止摸著白露生的手語重心長:“小白啊,你要清楚我是你們家樓主。”
白露生抿著嘴好看地笑:“樓主待下寬厚,不會因?yàn)檫@點(diǎn)事責(zé)罰屬下,可屬下要是看不好樓主,林公子可是會撕了我的。”
得,還是個妒夫。
蕭觀止百思不得其解,我怎么就給自己招了這么個祖宗。
白露生欲言又止。
“樓主真的想不起來嗎?您和林公子,真的很恩愛的。”
想不起來,一點(diǎn)都想不起來。他那毒的后遺癥去了七七八八,從小到大的記憶差不多都回來了,可就是有關(guān)林夙兮的,一點(diǎn)印象也沒有。要不是樓中諸人的態(tài)度做不得假,他都要以為自己是被集體背叛欺騙了。
還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