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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卞氏的車隊穩當停在侯府門口,出來相迎的人竟然是曹操身邊的方明生。得知曹操歸來的卞氏心中安穩了些許,繼而連步子都變得有些輕快。
神奇的是,曹操見到卞氏歸來后并無什么異色,對姜姬流產的事情亦是只字不提,倒是關于武平國那邊的風土人情說了不少,并許諾儀嘉大些之后就帶著幾個小的一起過去看看。
卞氏見曹操沒提起那件事情,想來他自己已經處理好了,自己也不便再提起來給他添堵。等到兩人說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后,曹操要去書房處理一些公務,臨到門口才補了一句:“宋姬有身孕了,還不足兩個月,勞煩夫人著人好生看著罷?!?
等到曹操走后,一直捧著糕點站在外頭的青衿才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對著卞氏小聲道:“君侯可是把姜姬的事情都跟夫人您說了?”
卞氏搖頭道:“君侯他大抵都已經處理好了,并沒跟我多說些什么?!?
青衿聽得這話抿嘴一笑:“奴婢也是方才聽得方先生囑咐了兩句,這事情說起來可當真是有趣地很呢?!?
曹操那邊聽的奏報之后雷厲風行地趕了回來,一歸來后就開始下手緊趕慢趕地查案,本來以為是府上的哪個姬人在搗鬼,誰知經過方先生英明神武的勘察配合傅先生邏輯縝密的判斷后,查出的竟然是魏氏那個奶母在作梗。
事情的起源是姜姬聽得曹操派遣卞氏帶孩子看望丁氏,不滿曹操對丁夫人的一往情深卻對大著肚子的自己視而不見,因而口中不積德地抱怨了些許,卻不想很不幸地給傳到魏氏耳朵中去了。
魏氏對丁夫人的真愛之情絕對已經超越了個人崇拜,姜姬那廝說丁夫人的壞話簡直就是污了她的信仰損了她的偶像。在丁夫人和曹縈曹昂相繼離開后,魏氏整個人的心態早已是有些不正常了,現下她死了丈夫娘家又沒人,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時候,便明晃晃地對著姜姬下手了。
說起來魏氏的手法并不是多高明,不過是拿了好些廚房做菜用的動物提煉油過來,抹到了姜姬那邊的地面和臺階上,終于害得姜姬跌倒后成功地掉了孩子。曹操在查得此結果之后并未聲張,只是悄悄處理掉了魏氏,且只叫方明生知會了卞氏,其余人則都是一概不知的。
卞氏很明白曹操的心理,如果這事兒牽扯到了別人還說不準,只要是跟丁夫人有關的,他就不會眼睜睜只看著不理會,一定要幫著處理掉免得丁夫人的名聲受損。
說起來,他跟丁氏夫妻多年,最是理解丁夫人為人,知道她不會在背后給府中放刀子,才得以處理地這么護短這么爽快。聽得宋姬再次有孕的消息,卞氏手心撫上自己的小腹,一種寂寞感倏爾襲來……她突然也好想,再要一個孩子。
儀嘉再也想不到,她竟會在劉備的菜園中迎來了建安二年的第一場雪。
吃著劉備自制果脯的儀嘉看著窗外發呆,這已經過去小半個月了,阿母阿父怎么還不來接她?是不是把她和曹丕阿兄給忘了?許都的侯府是否也是下了雪的呢?
劉備看曹家五娘看著窗外面露凄切(?)之色,便過來投其所好地垂問道:“五娘是不是在想吃什么?你前兒說想把肉和和撒上調味放在鐵板上烤著吃,我已經叫二弟和三弟照著你說的形狀把鐵板打好了,你也別不開心了,咱們晚上就吃你說的‘鐵板燒’好不好?”
聽到有鐵板燒吃的儀嘉果然治愈了,揮著小胳膊就要劉備過來給她一個抱抱。
此時外頭張飛興沖沖地跑進來播報道:“大兄五娘,好消息,曹公和夫人來接五娘和二公子了!”
不過一月未見,儀嘉再見到曹操時竟然發現自己真的有些想他,不同于之前那種想要邀寵或者刷存在感,而是一種女兒對父親企盼的自然流露。而曹操見得儀嘉顯然更為高興,將小女兒一把抱起來轉了幾個圈圈,眉眼之中的喜悅都要溢出面龐。
“孤的阿嘉,分開了這么些日子,可有想到晚上夢見孤???”
儀嘉猛力點頭,奶聲奶氣地大聲回答:“想……特別想?!?
劉備在一旁看著父女相逢頗為感慨,這曹公大抵是真心疼愛小女兒的罷,他之前還一直以為曹操是個只有野心沒有愛心的人,看來還是他之前錯怪曹公了。
接下來的晚餐就沒有什么懸念了,劉備弄了兩只周圍村民養的羊,外帶搞了許多自己地里種出來的蔬菜,伴著外頭皚皚白雪和成片紅梅,儀嘉歪在曹操的懷里幸福地吃上了鐵板燒。
羊肉都是切好的,儀嘉沒什么想說。倒是就蔬菜來講,那時的菜跟21世紀的當代菜品很是不一樣,名字也都是神馬葵菜、莼菜、冬寒菜等等,大抵是現在很多蔬菜的前身。但一想到是劉備眼巴巴地盯著親自種出來的,即便是一般的蔬菜來說在儀嘉那里也是無公害的美味佳肴。
曹操抱著儀嘉坐在主位,而跟著他過來的曹仁和曹洪兩位將軍卻不肯就坐,只是立于曹操左右服侍。曹操知道他們擔心自己的安危,尤其是抱著小五不能揮劍還在別人的地盤上,有些擔憂也是應當的,便遂了那二人的心愿讓他們守候左右。
酒過三巡,曹操笑著對劉備舉杯道:“玄德久經沙場、戰功不菲,必當對這天下之勢大有感慨。今日孤借酒一問,依玄德之見,何為英杰?何為太平?”
廳里一時之間安靜極了,儀嘉感覺自己似乎可以聽到雪花在梅枝上簌簌的飄落聲。劉備許久沒有說話,仿佛這個問題需要他思索良久一般。倏爾間他握住酒盞一飲而盡,拿起銀箸輕輕敲擊著杯碟,口中吟唱起劉邦的。
關羽似乎對這首歌的詞曲感慨良多,拿起長劍跳出門檻,在紅梅白雪之上舞得起勁,看得曹操拈著胡須不自覺地在嘴角浮起一絲淺笑。
玄德,你當真要同高祖一般,威加海內兮歸故鄉?關羽若是你的韓信,誰將又會是你的張良?
儀嘉有些淡然地看著劉備,覺得這人不是在裝窩囊,而是很自然地顯示著自己的個人魅力和獨到才華。他是真的對曹操該人那么放心么?以至于從不擔心曹公因見他這人頗有英豪之相,在心底動了殺機一類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