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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說要去找那個呂偉和歐陽家算賬,被姑父拉住。事到如今,找他們算賬又有什么用?
仿佛失去魂魄的木偶般,欣怡機械地問:“那么,我的眼睛……是真的看不見靈了嗎?”
沒錯,這才是最關鍵的。
颯也馬上召出他的式神,然而,欣怡什么也看不到。
高瀨家族的制藥技術號稱當世一絕,這本是榮耀,在這里卻成了莫大的諷刺。
颯也一直重復著“對不起”,只是這一聲聲誠懇的致歉,已經傳不進欣怡的耳朵里。
他們都知道,喪失通靈眼可不是丟手機,不是找一找就能找回來的。
氣氛變得難以名狀。
良久良久,欣怡緩緩抬起頭,眸中無光,她緩緩摘掉手上戴著的訂婚戒指,顫抖著將它交到韓夫人的手里。
她的動作極慢,每往前伸一下,心就如被刀割一下。可她還是緩緩地將戒指交了出去。
現在的她,已經沒資格擁有這枚戒指了。
歐陽瑾慧為什么設計她喝下這藥,她大概也明白了。這是歐陽家對她的報復,對嘉煜的報復。
可是現在她忽然發現她的心情竟然是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就好像一潭死水。
因為,她的心已經徹底死了,再掀不起波瀾。
“慢著,欣怡!嫂子……”姑姑急忙看向韓夫人,但韓夫人只是沉痛地搖了搖頭。
祖訓不可違。她……也沒有辦法。
接過戒指,韓夫人說:“孩子……”
欣怡卻不讓韓夫人把話說下去:“夫人,我會跟我的父母說,主動把這門婚事退掉。絕對……不讓您在嘉煜面前感到為難。”說完這句,欣怡深鞠一躬,起身要走。
她這人性子就是這樣,如果她哭一哭、鬧一鬧的話,或許韓夫人還是會妥協的,畢竟她的兒子,把這位姑娘的一切都“要走”了。
可是欣怡不允許自己這樣做。
韓夫人的手伸出去,又縮回,挽留的話又吞了回去。
事已至此,她還能說些什么呢?只能說,兒子和這位姑娘的緣分,已經到了頭。
姑姑和姑父把欣怡送回了學校。
路上,韓瑩好幾次都忍不住要說話,卻都被姑父按住,現在無論說什么,都是往這孩子的傷口上撒鹽。
“欣怡……”看著欣怡落魄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姑姑終于忍不住去掐自己的丈夫,“你干嘛攔著我?這根本就不是她的錯!大嫂不能這樣對她!”
“……如果你是大嫂,你會怎么做?你要想一想大嫂的立場,別忘了,你姓韓。”
姑姑怔住。
……是啊,她姓韓,所以她的優先考慮不是吳欣怡,而應該是韓家。
姑姑握緊雙拳。
難道上天真的要這么捉弄人?難道這就是這兩個孩子的最終命運?
姑姑苦惱地揉著眉心,自言自語:“老天爺,你既然要讓他們相遇,為什么又要生生拆散?”
嘉煜啊嘉煜,為何你要生在韓家,為何你要姓韓?
……
欣怡打開房門,看著這間充滿他們回憶的溫馨房間,眼淚終于控制不住流下。她靠在墻面,又緩緩滑落蹲在了地上。
流在臉頰的,是淚;留在心里的,是傷。
時鐘指向六點,暮色垂危,嘉煜也該回來了。
必須在他回來前,離開。
她又重新站起來,沖到臥室,去收拾她的東西。
其實也沒什么可收拾的,嘉煜考慮的很周到,采買的很齊全,屬于她帶來的,左右不過幾件衣服而已。
當初是輕輕地來,現在卻做不到輕輕地走。
打包好衣物,她蹣跚著進入書房,墻壁上掛著那幅《嘉煜騎欣怡》非常醒目。畫框是用紫檀木裝飾,異常牢固,能夠妥善保護好裝裱的畫。
拿去裝裱的時候,老板說:“您一定愛極了這幅畫。很少有人肯花這么昂貴的價錢用這么好的木料來裝裱一幅漫畫的。”一般而言,都是橡膠木、水曲柳、柳安、松木,稍微好一點的,是柚木、酸枝木、花梨木、紅檀木等。
嘉煜是很珍惜。也許他愛極的不是這幅畫,而是這幅畫上畫的那個人。
欣怡摩挲著畫面,指尖輕撫著嘉煜那奴役她時,那副略微邪佞的表情,她突然把畫摘下來,高高舉起!……卻沒有狠狠摔爛,高舉的手在空中停了很久,又緩緩落下。
畫完好無損,她終是沒有把畫毀掉,斷去這最后的念想。
這幅畫已經是他的,如今她又有什么權利去毀了他的東西?
她對著畫上的嘉煜說:“等你知道以后,你或許會恨我的不辭而別。可是對不起,我是真的沒有勇氣再面對你了……”
沒有勇氣在你面前,說分手。
她最終還是離開了這間充滿他們回憶的房間。房門關上的一刻,她的心門也已關上,他們之間的那些回憶就在她的心底被重重封印。
對不起,嘉煜,我已經,不能再愛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