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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個小時后,車停在了國際花園外。
蔣沖透過頭盔,往里面瞄了幾眼,隨后稍微歪了一下車身,“到了。”
喬嫻從車上走下,攬了一下身上的羽絨服,笑道:“多謝了,回去的路上慢點。”
“羽絨服你自己還給老盛吧。”蔣沖提道。
這意圖未免也太明顯了些。
喬嫻倒是不很在意,從身上摘下羽絨服,放進蔣沖懷中,“不了,替我多謝謝他,我先回去了。”
她的背影寡淡,漸漸在蔣沖的眼底模糊,清冷的天氣下他握著羽絨服,竟然感覺不到一絲的溫暖。
這個女人還真是冷啊。
盛嶼西倚在電線桿上,抽著煙,煙頭閃著微弱的光,吱嘎一聲落下,他抿了一下嘴唇,將煙掐滅。
“送到了?”盛嶼西看了一眼蔣沖手中的羽絨服,露出個自嘲的笑,什么話也沒說坐到了后座上。
蔣沖咳了一聲,將羽絨服遞給盛嶼西,說道:“兄弟,我盡力了。”
“沒事,能料到,先把我送回家。”盛嶼西戴上頭盔,再套上羽絨服,若有似無地輕聲言語。
蔣沖嘆口氣,盛嶼西的脾氣他清楚得很,死要面子活受罪,不就是個女人嘛,用得著這么小心翼翼?
夜風刺骨,小胡同里黑燈瞎火的,盛嶼西朝胡同盡頭的蔣沖揮揮手,便勾著腰隱匿在了夜色中。
路燈壞了幾個,忽閃忽閃的,盛嶼西的步子聲沉重而又緩慢,敲打著這個空間里的寂靜。
越過幾家早餐攤,他拐進了一個黑乎乎的樓道,走到地下室,被濃重的霉味嗆到,邊咳邊摸兜子。
然而……
他幾乎把身上的口袋都翻遍了,也沒能找到鑰匙。
難不成?
盛嶼西啐了一口,這人倒霉起來連喝水都塞牙,他摸了一下嘴巴,慢慢坐下,靠在地下室外的墻壁上。
墻上由于潮濕,濕漉漉的,還有股特別的味道。
他雙腿分開,手搭在上面,從兜里摸出來一根煙,吸一口咳嗽一聲。
盛嶼西,你連煙都不會抽了,真他媽的沒用!
其實要他在這里靠一夜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從片場出來到現(xiàn)在湯水未進,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他叼著煙,手機放在腿上,左手在上面劃拉幾下。
微信里還有點錢,差不多夠買碗面的了。
盛嶼西拿起手機起身,將煙扔進了樓道外的垃圾桶里,剛想著離開,就被一個身影活生生嚇了一跳。
在他的斜前方有一個小女孩,正拿眼瞅著他,身上還穿著白茫茫的病號服,淡青色的眼睛在黑夜中更是瘆人。
不嚇一跳才怪。
盛嶼西冷靜下來,慢慢靠近。
“沈嬌嬌?”
他徹底怔住了,像見了鬼似的。
沈嬌嬌嘴唇翕動,一陣寒風涌來,右臂空空蕩蕩,整個衣袖被吹了起來,清冷的夜色下她的臉更顯蒼白。
“嶼西哥哥,我從醫(yī)院逃出來了。”
盛嶼西一下子皺眉,走上前去將自己的羽絨服再次脫下,蓋在了沈嬌嬌的身上,問道:“怎么出來了?”
“我爸我媽準備告你,我怕……”
告他?
盛嶼西眼睛一暗,頭偏向一邊,發(fā)現(xiàn)了沈嬌嬌的鞋子放在了門檻上,他伸出長臂拿了過來,左顧而言他,“來,先把鞋子穿上。”
“我的腳熱,不想穿。”沈嬌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像是在賭氣似的。
盛嶼西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摸了摸她的小腦袋,“你倒是和我小時候很像。”
“吃飯了沒?”
沈嬌嬌咬著小唇,眼睛滴溜溜地看著盛嶼西,搖搖頭,“還沒有。”
“走吧,我請你吃飯,上來。”盛嶼西轉過身去,拍拍自己的背,示意她上來。
沈嬌嬌小手攀上盛嶼西的脖子,一把抓住,說道:“好了,嶼西哥哥。”
“嗯,抓緊了啊。”
沈嬌嬌靠在盛嶼西的背上,語氣很輕,“嶼西哥哥,我知道不是你的錯。”
盛嶼西不說話,眸若深海,萬千情緒在其中翻涌。
“其實……我爸我媽從小就把我當成賺錢的工具,現(xiàn)在有這么個機會肯定會抓住,我現(xiàn)在失去了右臂,以后肯定是不能演戲了,他們就想從里面撈一筆,道具組又不止你一個人,那天分明是你們組長為了推卸責任,才把這帽子扣到了你頭上,我是年紀小可是我不傻,誰對我好誰對我不好我還是能看出來的。”
盛嶼西聽到這里,才緩緩開口,“萬一真的是我的失誤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