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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能站在局外為任炎感同身受,也已經很足夠。
她對外婆笑了下,繼續說:“這還不是最可憐的部分,最可憐的是,男生t截下情書后,讓我以為學長不喜歡我所以拒絕了我,趁著我心灰意冷的時候,他用了很多心計來追求我,把我變成了他的女朋友。”
外婆又“啊!”了一聲,似乎在為她和學長就這么錯過感到惋惜。
楚千淼接著說:“后來男生t帶我出去喝酒,他給我喝了一種飲料,喝完我就失去了意識。很多年之后我才知道那種甜甜又好喝的飲料,其實叫失身酒,是心懷不軌的男人迷暈女孩子用的。”
外婆神色一厲:“怎么有這么壞的男孩子?!也不知道他家里人怎么教他的!”
楚千淼眉梢動了動。
“孩子,后來呢?后來你怎么樣?”外婆的語氣充滿對楚千淼的擔憂和關心。
“后來,等我再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正躺在男生t的房間里,躺在他的床上。他說他確實想那個我來著,但最后關頭怕我醒了發怒,就停下了。那天我袖子上丟了顆扣子。”
外婆松口氣:“還好,總算這個男生還有點良心。”
楚千淼嘲謔地笑一笑:“他雖然沒有真的碰我,但他讓全世界人都以為他碰過我。他讓他的奶奶以為,我跟他在他房間里過了夜。后來我和他分手他到了國外,他又跟他表哥撒謊,說我和他發生了關系,就在他房間的發財魚缸前。他一直以這個謊言做武器,阻斷他表哥和我之間的一切可能性。不止如此,他也不允許表哥有任何幸福的可能性,只要是他覺得有可能成為表哥女朋友的女孩,他都會想盡辦法和女孩發生關系。”
外婆聽到這里,手在抖。
楚千淼從她漸漸清明的眼神里知道,她可能開始有所察覺這段故事里的人物對照了。
她趁機挑明:“外婆,您沒想錯,在這段故事里,學長就是任炎,男生t就是譚深。任炎他不會像譚深那樣表達、耍賴、撒嬌,所以您一定不知道,他背地里挨了譚深多少欺負,而您能看到的,是哥哥優秀,弟弟還小,哥哥理應讓著弟弟。”
外婆的嘴唇也在輕輕地顫。
楚千淼一鼓作氣:“外婆,譚深一直讓您以為,我和他過了夜發生了關系。”頓了下,她語氣鄭重,“但我沒有。”
“不久前知道任炎和譚深是兩兄弟的時候,我想到我和他們兩個都談過戀愛,我其實有覺得很難堪。但后來我冷靜下來問我自己,如果我和譚深當年真的發生過關系,我能不能接受這個事實,我會不會因為難堪放棄任炎?我有沒有勇氣對抗您的嫌棄和阻攔?”
“我馬上就想明白了,在這件事上,只要我和任炎我們倆不互相嫌棄,我們干嘛要在乎別人怎么看?”
“況且,”楚千淼拉住外婆的手,對她說,“外婆,我和譚深并沒有發生過關系。”
“而我今天告訴您這些,不是要為我自己當說客,我就是想您知道,如果許多年前沒有譚深的有心破壞,我和任炎早就在一起了,在這段感情里,譚深才是那個處心積慮的粗暴破壞者。而就算有譚深,就算他在您、在任炎、和我之間,左懵右騙,但他也再不會成為我和任炎的障礙。外婆,作為當事人,我和任炎不在乎的事,其他人的反對對我們其實無效的。”
頓了頓,楚千淼聲音里動了情,她握著外婆的手,聲音軟軟地滿是懇求:“還有外婆,您別光顧著疼譚深,任炎他這么多年其實過得很苦的。我知道老人總覺得家里小的那個、能窮折騰那個得多關照著;反而會忽略大的、懂事那個。但是外婆,任炎他再懂事,在您面前不也是個孩子嗎?您知道這幾年他這不會說的孩子被譚深那熊孩子欺負成什么樣了嗎?”
楚千淼暢暢快快地把譚深這些年怎么欺負他哥的,都講了出來。
外婆手在顫,嘴唇也在顫。如果楚千淼一進門就說這些,她會叫她閉嘴,別胡說八道離間他們家人的感情。可現在楚千淼是她信任的書友,她無法想象一個跟她聊天那么投機、興趣那么相合的忘年交會平白無故地講這些話。
她轉頭去看任炎,去從他臉上求證,楚千淼說的是不是真的。
任炎無言地對她輕輕一點頭。外婆嘴唇顫動得更厲害了,眼圈也紅起來。
渾濁的淚水馬上沖破她的眼眶,蜿蜒流在她的皺紋間。
“小炎,是外婆做得不夠好,是外婆的疏忽!以后外婆會多疼你!小深做得不好,外婆會說他!”
楚千淼看不得老人這么哭,抬手給外婆擦眼淚。她沒回頭看任炎,可也猜得到他現在一定好不到哪里去,他的眼睛一定也是紅的。
他一輩子能享受到最豐盛最溫暖的親情,恐怕就是這一刻了。
外婆忽然握住楚千淼的手,聲音微哽,對她說:“你是個好女孩,以后替我好好照顧小炎!”
楚千淼重重點頭。她起身去給外婆倒杯水。外婆趁勢去拉任炎的手,帶著眼淚看著他。
楚千淼把水杯遞給外婆,讓她別哭,給她擦干淚,叫她喝點水。
外婆聽話地仰頭喝了半杯水。
把水杯放下后,她一抬頭,看向楚千淼,然后就慢慢地皺起眉問:“啊……你是誰來著?”
“……”楚千淼看到外婆的眼神又變得渾濁起來了。
她笑著說:“我是您評友!”
外婆一拍水杯,“啊”的一聲,又說:“對,我想起來了,你是我評友!”
楚千淼轉頭去看任炎,拍拍他的手,安慰他——
算了,她曾經有那么一段時間是清醒的,而她在清醒的時候懺悔了,這對你來說,就是難得的寬慰和公平了。
楚千淼扶著外婆躺下。等外婆睡著,她和任炎起身回到對面。
任炎抱著楚千淼,坐在窗口的搖椅里。她的背緊緊貼著他胸膛,他們的心跳重合在一起。
他們一起看著窗外光明的城市。
任炎貼著楚千淼的耳朵有些詫異地低語:“原來你真的向我告白過兩次。”
楚千淼輕笑一聲,扭頭看他:“可你最該詫異的,難道不是我和譚深沒有真的做過嗎?”
任炎捏著她的下巴,讓她看向自己。
“我不在乎這個。”他清清楚楚地告訴她。
楚千淼挑眉:“那你一聽到我提譚深,晚上那個我就特別用力?”
任炎看著她,說:“我用力,是吃醋,但對象不限于譚深一人。聽到李思部門和你一起做過項目的顧凱對你有意思那晚,我也很用力。出去吃飯的時候服務生多看你,我晚上也會很用力。但你都不會注意到這些事情上我在用力。只有提到譚深時我很用力,你會注意到我用力。”
他像在說繞口令。頓了頓后,他又告訴楚千淼:“所以其實是你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我是不是在乎你和譚深做沒做過上面了。千淼,真正在乎這件事的人,其實是你自己。”
楚千淼怔怔地看著任炎。那一瞬她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