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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家,現(xiàn)在怎么辦啊?’年輕人大聲喊道,可是口齒不清,含含糊糊的,估計是雨水沖進了嘴巴里。
‘你抓牢住船,我想辦法!’我叮囑他,心中卻忍不住恐懼起來,雖然撐船時間不長,但知道這樣的風雨下,一旦船撞到凸起的石洞,我們必定要落河,別說是這秀才,就是我也不見得能游的出來。
果然,還沒等我說完,船就翻了過來,我和年輕人都落進水里,水流重重地拍在我身上,肉痛的厲害,嘴巴,鼻孔都灌滿了水。
不過還好,我勉強游出了水面,只是不見了那個讀書人,旁邊都是黑乎乎的河水,雨聲混雜著雷聲,把我呼喊的聲音淹沒了。
‘許是已經(jīng)沉到底了吧,唉,這姓還真邪門。’我感嘆了下,立即朝對岸游過去。
忽然,腳底下一沉,仿佛被人拉扯了一般,接著腰上也有被抱住的感覺,我整個人迅速往水下翻過去。
一個閃電打過來,我看到那個年輕人死死地環(huán)抱著我的腰,他的雙手拼命摳住我的褲腰帶。
‘放手!不然我們會一起死的!’我大聲叫喊著,可是他仿佛已經(jīng)沒了知覺般,呆呆地抓著我,拼命搖頭。
我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曉得我氣力一盡,明天就要等我家人來為我撈尸了,水上的人都知道,就是水性再多好的人,一旦被這種求生*極強的人抱住,都沒辦法生還。這種人如同秤砣一般,就是沒有這風雨,帶著他都很難游過去。
我忽然想了起來,想起來臨走前帶的一根針。
那時候我沒有多想,從褲腰里翻出那根針。朝著年輕人的手背狠狠扎了下去。
他大叫了一聲,帶著憤怒和怨毒望著我。
‘別怪我!否則大家會一起死的!’我閉著眼睛,將針拔了出來。又再次扎下去。
腰間的氣力果然小了,我馬上掙脫了他的手。只是用力過大,拔出的針斷掉了,枕頭留在了那年輕人的手背上。
我鼓足了吃奶的勁,等我摸到河岸的石頭,掙扎著爬上去,雨水立即小了起來。
我見沒了危險,就暈了過去,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在家里了,家人說我命大,這種天氣,十個有八個難回來,村里人都說那晚上的雨這輩子都沒見過,下的那么大那么急。
他們還說,般我回來的時候,手心里死死地纂著半根針。
那以后,我大病了一場,閉上眼就看見那年輕人濕漉漉地站在我面前向我索命。而我也終于明白。老人們?yōu)槭裁炊谖乙獛б桓槪忠辉俨辉敢庹f明原因。
那半根針我藏了起來,這件事沒告訴過別人。只是向我父親說了說,當年父親聽完大驚,他之所以驚訝不是因為出了這檔子事。
‘你沒有把針完整拿回來?而是斷了一截在那人手里?’他失色地問道,我則回答說是。
‘這是大忌!除非我們可以找到那人的尸首,否則就,’父親說了一半,卻打住了,接著嘆氣著搖搖頭,即便我追問。他也不再告訴我。
隨后,大家找了幾個水性好的沿河搜索。可是卻沒有找到那人的尸體,這讓我著實擔驚受怕了好一陣子。不過接連十幾年沒有事情發(fā)生,我也就漸漸淡忘了。
直到我也結(jié)婚生子,直到我的女兒慢慢長大。雖然我的父親在憂慮中去世,甚至臨終時一直握著那半根針。可是我卻沒有過多介意,或許是從小就不信鬼神的原因吧,而且那以后我也很注意天氣,絕對不再強行帶人渡河了。
去年的八月初,我接到女兒的信――這里唯一能夠和外界聯(lián)絡(luò)的郵局也離村子有幾十里遠,我隔段時間就會去那里替全村的人取信,她在信里告訴我,會帶男朋友來這里。這么多年,女兒只要在外面,她都靠寄信過來,只是最近一段時間信卻有些異樣。
那些信仿佛被霧氣打過一樣,濕漉漉的,我以為是郵遞的時候著了水,可是其他的信都沒什么。我曾經(jīng)回過信詢問她,女兒只說是不小心沾了水,或者是每次都是剛洗完衣物碗筷才開始寫的。
那點水經(jīng)過這么長時間還沒干么?我狐疑起來。
不過我并沒有過多介意,只是急著回去把這消息告訴孩子他娘。
我們倆沉浸在快樂之中,自從女兒去外省讀大學后回家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上一次已經(jīng)是半年多以前了。
這一代帶人渡河的已經(jīng)越來越少,為了怕他們來的匆忙找不到人渡河,接下來的日子我天天都在河邊等待,而且不載被人,只為等他們――畢竟靠女兒寄來的錢就足夠維持家用。
接連等了十幾天,一直到七月半那天晚上,那天我本不愿意出去,行船的人忌諱鬼節(jié),尤其是河底冤魂多。于是剛到天擦黑,我便打算撐船回去。剛起身,卻看見遠處走來兩個人。
一個年輕女的和一位個子高高的男人,兩個人的手緊緊的牽在一起。
那女的自然是我女兒,可是當我看到那男人卻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