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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的人非常好客熱情,所以即便是在這種日子,他們也盡其所能來款待我們,腌制的魚肉很有韌性,晚飯相當豐富蓬萊小面、咸魚、蝦醬、貼餅子還有一些自己種的菜蔬和家中自釀的米酒,但這反而使我們非常內疚,因為很可能吃掉了這戶善良的村民僅存的一點吃食了,所以執意要留下錢,中年漢字死活不肯收,還是他的妻子――一位身材臃腫,臉上泛著健康的桃紅色的孕婦掩著嘴笑著收下了,漢子埋怨了幾句,還是坐下和我們喝酒。
那位老人我們只見了一面,似乎眼疾很厲害,是女人攙扶著出來了,和我們打了招呼,又走進去了,小男孩對我們很好奇,睜著大眼睛盯著,卻始終不肯接近我們,只是挑了條魚,去外面玩耍了。
“打不到活魚,真是不好意思,本來想讓你們嘗嘗這里的河鮮,那可是我們當地的美味啊。這條河流雖然不大,但是漁產本來一直都很豐富的。”漢子脫去黑色濕透了長衣,裸著上身,灌下一杯米黃色猶如蜂蜜的米酒,他的臉更加紅了,但又長嘆了一口氣。
“這樣的情況多久了?”我問道。
“十多天了,水質并沒有什么變化,我們還潛下去看了看,奇怪了,水下居然一個活物也沒有,別說魚了,其他東西也看不到,大家都快死心了,都計劃著搬出去,可是這里的河段大家都是有定的,我們出去,只會捕魚,但叫我們往那條河去啊。”中年漢子苦惱地搖頭,“我母親年紀大了,眼睛又瞎了。身體越發老邁,老婆也馬上要生了,都要錢。可是你看這鬼地方。”他懊惱的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我見他有些迷糊了。心情不好,喝米酒也容易醉的。
我們幫著他老婆扶他進了房間,接著又幫著收拾了一下,這位女人非常熟練的操持著家務,又哄著兒子睡覺,然后又去招呼自己的婆婆躺下,我們都看的累了。
“大嫂要多注意休息啊。”詹暉勸導,女人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挽起垂下來的頭發,只是笑笑,沉默不說話。
一夜無言,我們只好在外屋躺下,誰在竹床上,可是怎么也睡不著,雖然和詹暉沒說話,但我知道,大家心里都在想是否這條河中就有冥河的存在。
天氣炎熱,外屋到顯的涼快。到了后半夜,河風將我吹醒了,覺得伸出床的手背似乎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于是睜開眼睛看了下。
一個拘僂著的身影緩步著朝外面走去,每走一步停一下。我忽然覺得好生熟悉,當那人走到屋外,會忽然回了一下頭。
幾乎枯萎干涸的臉龐,猶如失水的土地,到處是一道道溝壑,兩撇薄而干裂的嘴唇微微張著,閉著眼睛,雙手扶著屋外的墻沿。
我幾乎大叫了起來。因為那分明是那個瞎了眼的婆婆。
但是嘴巴上忽然多了一只大手。我終究沒有喊出來。
手的主人是詹暉,他望了望屋外的人。接著用另外一只手彎曲起來只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作了個噓聲的動作。
詹暉的表情很奇怪,似乎非常興奮。帶著很強烈的期待感。
我又看了看那婆婆,已經走出去了,難道是夢游么?
詹暉從床上小心做起來,接著穿上外衣,拉著我走出去,跟在婆婆的外面。
老人在前面走的很穩,我不禁奇怪,她不是瞎眼么,即便是我們在這么黑的夜里,也不見得就不會摔跤了。
“我不讓你叫,不是怕吵醒她,而是怕吵醒里面睡覺的人。”詹暉說。
“她這是怎么回事?”我一邊慢慢在后面跟著,一邊小聲問,詹暉沒有回答我,只是做了個繼續走的動作。
不知道過了多久,還好這是條非常狹窄的石頭鋪成的向下臺階,否則我真怕跟丟了。
我忽然感覺到風中的濕氣更大了。那老人居然來到河邊了。詹暉和我伏到一邊的石頭堆里,仔細看著。
老人在河邊停了一下,然后開始向下走去。
河水漸漸淹沒了她,從腳踝到脖子,我看不下去了,難不成看則老人被淹死我們卻無動于衷?但我剛想過去,卻被詹暉阻止了,拉扯的時候,河水已經把老人完全淹沒了。
“你這是什么意思?于心何忍啊?”我大聲質問他。詹暉只是笑笑,不說話,拉著我的手往回走。
回到屋子,他帶著躡手躡腳地走進里面的屋子,來到了那老人的房間。
我仔細看了看,老人好好地躺在床上。
“這是怎么回事?難道那是老人的魂魄么?”走出屋子,我點上煙,問詹暉。
“可以這么說,或者說是冥河在召喚她。明天或許還會出現那一幕,我們不如在這里多呆幾天吧。”詹暉不再說話,而是打了個哈欠,進去睡覺。
由于我們付了足夠的錢,中年漢子一家到也不介意,可是每天晚上半夜后,我們都能看到另外一個老人走出屋子,走進那條河,連續五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