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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幾更了,敏捷地感受到是公主叫了一聲。
15-1
迷人
與比夜還深的憂憤痛苦同時襲來的是風破車門、一個比夜還黑的人!
全黑的人形唯一明亮的細長雙眼對上我的目光掠過一絲驚詫,隨即躍入車內,手捏著鑰匙,徑去開我手腳上的環鎖,每個動作給人的感覺都是講求“精確”……我獲救了!
“您是?”我驚喜萬分問道。地宮的人也可能來劫持我們,但肯定會先點我的穴道。而這位顯然只為救我,難道,就是那個于途已經救過我們兩次的神秘恩人!
黑衣人拉下臉罩,露出一張清秀的俊臉:“在下唐宇。”“??!原來是你……”又是一個意外。唉,沒空想他為何這么久才來了——老婆那邊十萬火急!我聽到那邊悶哼簡直是垂死掙扎的嗥鳴,還有鎖鏈持續掙動響!
“我們趕緊去救拙荊!”唐宇一把拉住我:“不用去!我先救的嫂夫人,才知道你在這輛車?!薄芭丁沁@叫聲?”“那是她們在拷問杜高二人。讓我們稍等?!边@小子動作簡練,表情也很不豐富,語言就太不豐富了!可惜那張可以形容為漂亮的臉。
我跳下車,深深地吸了口黑夜中自由的空氣……如此輕松感覺好像是上輩子的事了!還在車里的唐宇坐相才現出一種豪門公子哥的懶散。哎呀——怎么忘了這車里還睡著一個狗腿子呢!
“唐兄,快把他的穴道點了!”“不用。”“為什么?”“我在他們晚飯中下了全夢散?!薄鞍踩鹨姡€是點了好,夢是能驚醒的!”“他們將睡足十二個時辰,期間挨一刀也只當噩夢。”“你是說,這幾百個押運軍兵全都……”拜托!老兄,多說幾句話能磨損舌頭?。亢ξ冶仨氁痪湟痪鋯?。想問是不是全都被你下藥了?可這下藥毒人的事在我心里感覺就是卑鄙之舉,硬沒好意思出口。
“嗯,我發現你們在此宿營,就奪個軍裝混進來,在所有鍋里都下了藥。”
“意外的只有鐘兄沒睡,武尊高徒的確令人敬佩!”他終于能多說一句話了!
“慚愧!在下武功低微,只是晚上沒吃飯罷了……那我夫人剛才…唐兄怎知內人在那輛車?”慘!剛才他救月兒她們時,該不是看到二賊倒在赤身裸體的我妻身上沉睡吧?!
“我聽到他們說晚間要見夫人,跟蹤他們便知道了,為免路人發現意外,方等至夜深動手。嫂夫人內功也俱驚人,我一上車她就醒了?!彼懔?!我不便直問,他肯定不會說當時到底啥情景……月兒她們上車時,穿了衣服,昨夜未受騷擾,今晚……杜狗賊沒上車就打哈欠了,那上車后還能挺多久!但愿愛妻尚未被剝衣……要是被這些武林朋友知道我妻子……我還有臉行走江湖?
“饒命…女俠,千萬饒了小人吧!殺了小人也別再這么……”“我們千刀萬剮也絕不敢絲毫有損女俠聲威!”正惱恨著,那邊車里傳來杜公才和高文瑞全哭腔的哀求聲。
哼,或能饒他們死罪,可這五十天煉獄生涯的深仇大恨,總得讓我親自發泄一下吧?!
走過前車,打開箱板,又見嬌妻,恍如隔世。公主朝我甜甜一笑,顯然心情甚好。月兒正教訓著二賊,玉面冷若冰霜。
“該怎么向上頭交代,你再復述一遍!”“是~押運途中,忽然全體昏迷,醒來已不見財物和你們,后經調查,附近嘗出現過一些個吐蕃巫師,很可能是他們施了巫法,搶劫了財物、寶馬和…美女?!笨吹蕉\此刻模樣,我似乎沒必要親自泄憤了——各個面如白紙泛青,全身漿汗如洗,四肢五官齊哆嗦,三魂六魄剩無幾。剛才復述那些話是磕打著牙擠出來的,踢上一腳就能死過去的架勢。
老婆下手有夠重!沒多一會?。〔恢跎鷮⑺麄兪帐暗眠@狠?!還沒見什么外傷。
“以后對我們的事該怎么辦,心里真的有數了?”“是…是,我一定把您們當祖宗一樣敬著!女俠但有吩咐,赴湯蹈火萬死不辭!”“那,就這樣吧!那我們先別過了!他日京城再見!”月兒說完,拉著公主跳下車,拋給我一個溫柔的欣慰,說道:“鐘郎,是不是放了他們?這刑架上換成了大人,事后不太好解釋。”
還用幫我向他們賣個人情?哦——讓唐宇回避和幫他們編緣由該是解脫我們與官府的糾葛和避免懷疑唐家的一石二鳥之計。
我快步走回押我的大車從唐宇手里取過鑰匙,又猶豫了:“憑什么相信他們被迫說的話?
“抱歉!我夫君還是不相信你們能改惡從善,我看還是……”“別……別,我們絕不敢忘貴夫妻的再生之德!如有二心,天誅地滅!全家暴斃!”二賊爭先恐后發著駭人聽聞的毒誓。
能為向上爬的貪欲用盡卑鄙無恥的淫邪伎倆的狗賊發什么誓也是放屁!
“還有那些個狗奴才,是不是該好好整治?按理應該把舌頭和手都剁了!”
“他們不過是聽吆喝的狗奴才,犯不著咱動手。至于他們口風嚴不嚴……”“夫人放心,哪一個敢漏一個字,我定替你們把他們舌頭割了,再大卸八塊!”那幫潑皮大概多數是高衙內的仆從,所以這小賊趕緊表態。
再懶得看他們嘴臉一眼。“老婆,我們走!不過……是不是該點了他們穴道再走?”“讓他倆一會自己爬回帳里吧。”把二賊收拾成這樣,說明月兒不是心太軟,怎么就這么輕信狗賊能不再加害我們呢?
忽然想起下山前的故事……月兒也是很放心地讓豬球等叛逆繼續留在武尊門!
難道月兒還有什么后手?思躇著剛走出兩步,只聽杜公才期期艾艾、哆哆嗦嗦地謙卑道:“哦…罪臣斗膽…有
個不情之請…還伏望少俠伉儷首肯!”“你有什么屁快放!”“這…下官這樣子空手回去,就算再有緣由,也只怕…上頭一怒…小命必然難保。哦,小人賤命無妨!只怕…怕今后幫不上少俠伉儷的忙了!所以,我是想…想要……”“你到底想要什么?”看他這副德行,恨不起來也極不耐煩。
“就…就是…少俠那只簫…能不能給小的留下?當今皇上喜歡舞弄風月,若是奴才能獻上這簫,或能逃過追究,以后再見少俠,也能幫襯則個?!薄澳悴惶嵛腋驹缤?,只管拿去便是!”那簫是高泰明那個小賊送的,要不是手邊一件硬東西都沒有,我早扔了!杜公才倒是千恩萬謝、感激涕零。(多年之后我才后悔這個決定,不是因為它價值連城……等第二部再講吧?。瓲炕匚覀兊鸟R匹,鞍囊依舊,只差被關在后面兩輛車大木籠里的二獸。
“從那大人身上摸出的鑰匙有兩把,另一把應該是開這個木籠大鎖的?!碧朴畹?。
“應該用不著,唐公子借劍一用?!痹聝航舆^唐宇的長劍卻直接地遞給了我。
我使寶刀劈過圓凳,但那是空心的啊!這粗的大原木,拿天罡巨斧也得劈一陣啊!唐公子的劍看起來很漂亮,屬于公子哥的佩劍,乃一裝飾品爾。劈這堅實的原木?非斷了不可!
嗨,大不了賠人家一把!雷霆一閃拔劍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