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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一怔,此法與那迷魂酥風散,皆與心魂有關,怨僧會定然有專研此道的高手,會不會便是那白衣僧呢?天下修道者,以真氣元丹修練為主的階段一過,莫有不叩問心魂的,舉世皆名的所謂「元神出竅」,便是眾多修練者罕能跨越的難關。道門各派,苦究心魂的不少,但能以心魂成術的卻可謂鳳毛麟角,在這方面,我們神龍門的離魂附體術涉及雖淺,好歹勉強可以算上一個。而怨僧會的兩種術藥,均基于心魂見功,實屬罕見。
「有何法子,能破此邪法?」
我低頭問道,臂上傳來那肉乎乎的豐膩身子一波一波的扭動感,讓我很是享受,而更讓我欣喜的是,她好像很習慣在我懷中待著哩!
「看情形,此法乃術藥合一而成,若非知其根底,極難破解!」
霍錦兒似乎看到我臉上異樣,說話間眼風含嗔,身子也不再動彈了。
我投目場中,細瞧之下,才發現全真此前傷亡慘重,均在左邊一處林邊休整,并未參與戰斗,解道樞這狡猾的老道士居然在好整以暇地運功療傷。師姐與青袍人本是半個局外人,分別守于全真道士與陸幽盟旁邊,雖也迎敵,卻未盡全力,想來兩人皆意在白衣僧與渡劫石,互有顧忌之下,均保存實力,待機而動,真正與怨憎會對抗的只有東府與雀使門下。
烏合而集的東府人馬,能有這樣的戰力,大大出乎我的意料:然而欣慰之馀,我卻有種錯當冤大頭的感覺。
喊殺聲中,人影相錯,戰局混亂,一時也未尋見連護法與陸小漁身影,我不禁又是焦急又感躊躇:「怎么辦?難道任由東府陪這些失去理智的狂人斗下去,徒增傷亡?」
此番一去一回,我心境已大為不同。忽然與霍錦兒突破男女界限,得以親近,此刻玉人又無大恙,溫香在抱,我心意甜足,絲毫提不起殺意,只覺眼前場面亂糟糟的,彷佛離自己極為生疏遙遠。再者,陸小漁被劫,下落未明,更是無心與敵糾纏。
只是,眼前情勢如此,想要收手,卻也極難。
躊躇間,我腦際浮現白衣僧飄然離去的樣子,又想起讀靈者的話,心中糾葛愈發難明難解。
「少主!」
這時,身后風動,卻是吳七郎等人趕到了。
吳七郎默望片刻,緩緩走近我身后,低聲道:「屬下聽說怨僧會有「隱、毒、狂」幾大殺陣,看來這便是「狂」陣了。三哥約束眾人三五成陣,布成龜形守勢,那是不欲過多傷亡,并非處于劣勢、全無還手之力!」
我看向場中,微微點頭,心道:「宋恣他們不欲吳七郎、吳剛兄弟相攻相殘,沒讓吳七郎趕來,卻是錯了,若有吳七郎在,或許蝙蝠、小狂蜂不致誤入毒瘴。」
忖思間,只覺身后一陣悄靜,吳七郎執于手中的長劍,在我身側微微挑顫,劍刃反射天邊金黃的光芒,不知為何,我有一瞬竟陷入敵我難分的昏眩迷思,不敢輕妄一動。我暗暗運起天眼術,將目光繞向后方一瞧,心神不由一震:「他瞧向錦兒的眼神怎地如此反常?」當下卻無暇細究,道:「咱們且殺進去,先與宋恣等人會合再說!」
「是!」
幾人均見過我施展功力,自然不會小瞧于我,但因我懷中抱有一人,他們幾個還是將我當作須守護的對象,緊緊圍護在核心。
吳七郎在前開路,五名執棒的短衣漢子分隨左右及后方,眾人呈兩頭露尖的小舟狀向戰陣內快速接進。吳七郎劍式剛猛凌厲,正適沖鋒,幾名短衣漢子,棒法強悍,互相配合間又不失矯健奇變,單人戰力也僅略遜于宋恣、關西魔等幾位東府頭領而已,我見了不由暗贊:「昔年「賈家軍」精銳之名,果然無虛啊!」
初時還算順利,待深進丈許,敵勢愈強。在迷魂術催驅下,貞苦士們如醉似狂,群蛾撲火般,傷之不能使其挫,擊之不能使其退,極難對付。激昂入迷中,許多貞苦士竟然做出以身軀直迎劍刃的蠢舉,但也生發出許多匪夷所思的古怪戰法——有的馭器為牽引,舉身作飛鳥撲擊:有的推擁同伴為盾,伺機偷襲:至于半途變招,其反應迅捷,更勝過常人多倍。
七郎遭數名貞苦士夾阻,一時前進不能,我喝叫他讓開一側,閃步突前,發掌擊敵,卻如推波擊浪,敵退而復返,甚是難纏。眼見敵眾紛紛,連下方的腿腳也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我心中一動,默運玄功,一道道氣箭由地底穿出,敵眾齊聲痛叫,跳腳不定,一時人群大亂,我趁勢以龐大的氣勁與擬念配合,掌勁席卷處,下盤不穩的眾敵輕如紙兵草馬,散潰傾倒一片。
斗至身熱,我精神振奮,飛步竄前,搶位爭勢,掌勁一波接一波,前起后擁,前壓之勢如排山推浪,所經之處,沒了敵手的東府人眾,紛紛附隨,小舟翻成大浪,將像一塊巨幕般如粥沸騰的戰陣掀開一角,倒卷而回。
「少主!」
高處遙觀指揮的宋恣察覺這邊情勢有變,回頭望見我,遙聲招呼。
「啊,少主在哪?」
「在那邊,好像領吳七郎等援軍來了!」
「少主!少主——!」
東府人眾聽見少主親臨,又見這邊戰局迅速推進的勢頭,以為我率眾來援,都是士氣大振,齊聲吶喊。
這聲浪與激動立時傳遍東府各方向人馬,眾人高聲酣戰,奮力猛進,一時氣勢如虹,沛不可擋,在勢頭上壓過了敵方。
局面變了,東府的攻勢被點燃,打亂了宋恣暫避敵鋒的布置,也不知是好是壞。
敵方見苗頭不對,當即有不少高手撲向我這邊攔截。
「噗!」
前方遠處,陣中酣戰的吳剛,百忙中回望,忽遙發一劍,劍氣與我的掌
勁兩強相遇,破氣聲怪異地悶響了一下,我掌臂受他氣勁鉆錐,陡覺一股刺痛。眼前閃來一名貞苦士,我無暇細看,閃避之馀,窺其來勢,只匆急地一掌印向他腰側。
指掌方觸,那人腰肢膩滑,縮避還算麻利,加上我刺痛中吐勁不足,這一猛擊直似拍推,即便如此,那貞苦士也不能受,身子被我的掌力遠遠送上了高空。
我抬目追望,不禁一驚:乖乖的娘,我道是哪個如此腰軟,竟是我的丈母娘陸夫人!若非受了吳剛劍氣,這一掌還不把她給拍死了?
眼見陸夫人便要落于槍劍陣中,總算她反應極快,香足于槍頭借勁一踏,凌空翻回,裙衣像倒開的油傘般,滑落腿根,修長豐潤的兩只森白大腿袒露無遺,連圓瓜狀的兩瓣玉臀也半隱半現,她猶自不覺,凜凜然挺劍飛撲而至。
我又好氣又好笑,無心與她纏斗,讓過來勢,掌運柔勁,一蘊一放間,將她遠遠送出了事,正在這時,突覺前方潛勁洶涌,當是高手逼臨,我急運真力,推掌攻去,氣勁交擊,我周身大震,敵勁漫涌,無止無休,似無止境。我真氣騰然高拔,頂發皆揚,口中喝念一聲,正欲死力相拚,敵勁倏然潛收,消無蹤影。
我內盈外空,整個人險些向前栽倒,心覺震駭,投目看去,卻是師姐梨渦微現的一笑。
原來臨近全真群道所在,師姐見我領人趕來,大發神威,將身前敵人遠遠迫退,以作接應,不料,忙中誤認,致使我卻與她換了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