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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堰城叛亂, 靖江王舉兵謀反!”
玉歌急聲道,“陸大人連夜入宮,已經候在寢殿外了!”
賀緲臉色瞬間變了,“宣。”
盡管有意封鎖消息, 但靖江王于堰城舉兵叛亂的消息還是在第二日就傳遍了盛京。
雖然賀緲即位也只是過了十年,但前朝舊事卻仿佛過了很久,久到大顏的百姓甚至都忘了堰城還有賀儀這么一號人物。
賀緲即位后也不是沒發生過動亂, 然而都是些無名之輩打著前朝皇室的旗號,自然比不上賀儀這樣貨真價實的賀氏血脈。
若這叛亂放在平時也不見得會引起多大風波,可偏偏是在大晉向大顏施壓,并且要求大顏公主去和親的狀況。
哪怕是盛京街頭不大懂局勢的婦孺,都道聽途說將一句“內憂外患”掛在嘴上,更不必說朝堂上的顏臣了。
賀緲支著額坐在龍椅上,緊擰著眉,一眼便能看出她的疲倦。
昨天陸玨傳回消息說賀儀叛亂,許是他們在堰城的布置打草驚蛇了,賀儀竟是在這樣一個不夠成熟的時機率先出手。雖然錦衣衛已在堰城安插了人手,但賀儀隱藏的勢力卻有些超過賀緲和陸玨的預期,并且賀儀這一出打了她個措手不及,雖然她已調兵平亂,但也必定不是一時半刻就可以平息的……
“陛下!靖江王之所以選在此刻叛亂,就是看準大晉新帝已經對我們大顏動了心思,想要借大晉之力起復……”
兵部尚書站了出來,“萬萬不能讓他們稱心如意啊陛下!”
有人附議道,“陛下,此刻一步都不能踏錯,絕不能再讓大晉尋到錯處啊。和親一事還請陛下慎重考慮,一旦大晉在此刻出手,我們完全沒有還手之力啊陛下。”
聽著他們一句接著一句,賀緲耳邊嗡嗡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她敢賭嗎?她有賭的資格嗎?
她看向一旁沉默的周青岸,和他身后站著的鸞臺幾人,卻見他們都避開了她的視線,低頭不語,面上露出難色。
倒是方以唯對上了她的視線,可賀緲也并未從她眼里看出什么可行之策,只有那種因為能體會她此刻的感受,所以產生的擔憂。
“臣斗膽,請陛下應允和親一事。”
“請陛下應允和親一事。”
殿內附議的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響,最后已成無可挽回之勢。
賀緲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里稍稍恢復了清明。
“準。”
她聽見自己微微有些沙啞的聲音,
自謝逐在府中重傷修養后,周青岸身為鸞臺之首,雖算不上賀緲最信任的,卻是她如今最重用的,地位已經儼如副相。
因此擇選公主和親的事宜也被交給了周青岸。
盡管并不贊同與大晉的和親,周青岸還是勉強篩出了幾位合適的人選,交給賀緲過目。
賀緲卻仍是不滿意,將他擇選的所謂賀氏旁系通通否了。
因為此刻的特殊時局,和親公主的擇選其實變得十分尷尬。畢竟賀緲登基后,賀氏皇室除了賀琳瑯便再沒剩下什么嫡親血脈,而旁系也大多被牽連流放,至于那些僥幸留下的遺珠,又有一些與賀儀關系匪淺,被牽扯進了堰城叛亂。
與叛黨可能有關聯的旁系賀緲自然不敢送去大晉,而符合條件的又家世清白的,要么身份太低,要么年齡太小,就是找不出一個合適的……
眼見著天色將暗,想起自己這兩日忙得沒有去過謝府,賀緲便又將難題拋回給了周青岸,自己帶著玉歌出了宮。
賀緲來的時候,恰好遇上許太醫在清和院替謝逐施針,她便立在門外等了一會。竟是意外聽見里面傳來男人痛苦卻壓抑的低喘,仿佛是咬緊了牙關,卻仍是無力阻擋,讓人只是一聽仿佛就能感受到那滿滿溢出來的痛楚……
究竟是什么樣的疼痛,竟讓謝逐這樣的人都難以忍受……
賀緲心口一抽,扶在梁柱上的手微微收緊,指尖從堅硬的柱面上劃過,留下一道不淺的劃痕。
“吱呀——”
不知過了多久,許太醫終于提著藥箱推門而出,一看見站在門外面色青白的賀緲登時嚇了一跳,連忙就要行禮,“參見……”
“不必了,”賀緲緩緩收回了扶柱的手,仿佛被耗盡了心力,聲音也是蔫蔫的,“他的腿……可有好轉?”
聞言,許太醫面色微變,忍不住擦了擦額上的冷汗,“陛下,此種針灸之法不會立時見效,微臣也只是在嘗試……”
“嘗試?!”
賀緲的聲音瞬間揚了上去,抬手朝屋內指了指,厲聲叱道,“都已經多少日了,還在嘗試!這種既折磨人又沒有功效的法子,為什么還在用?!朕要你們這些庸醫到底有何用!”
“陛下恕罪!”
許太醫腿一軟,撲通一聲在賀緲跟前跪下,“微臣無能,陛下恕罪!”
“你……”
正在氣頭上話還沒說完,賀緲自己卻是眼前一黑,竟是往后踉蹌了一步,被玉歌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才堪堪穩住。
許太醫悄悄抬頭看了一眼女帝的面色,“陛下,您的身子要緊……微臣給您把個平安脈吧?”
雖然他看不出首輔大人的腿疾究竟要如何治,但看其他傷病卻不在話下。這幾日朝堂內外皆不太平,若是女帝再不愛惜自己的身子,怕是再撐不了幾日也一定是要病倒了。
賀緲也清楚自己最近損耗過多,只是清楚又如何,她此刻根本尋不到歇一口氣的時間,因此聽了這話愈發皺緊了眉,“朕無礙。”
她勉強壓下怒氣,垂眼看向許太醫,“再給你三日時間,定要使謝逐的腿疾有好轉跡象。否則……你便提頭來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