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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逐緊閉著眼不答,下一刻嘴角卻是滲出了些血色,竟像是受了內傷。
明巖嚇得不輕,連忙轉頭喚人,“來人!來人!叫大夫!!”
謝府的消息自然不會逃過陸玨的耳目,聽聞謝逐舊疾復發,他第一時間想的就是要告知女帝。
盡管今日宮中發生的事他也都一清二楚,但畢竟謝逐是顏朝首輔,更何況女帝也只是禁足他而已,總不想看他丟了性命。所以陸玨還是入宮回稟,卻沒料到女帝竟在觀星閣。
而當他趕去了觀星閣,卻又被玉歌攔在了門外。
“陸大人,”玉歌為難地抿唇,“陛下此刻想必是不愿聽見首輔大人的任何消息的,您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么?”
陸玨蹙眉,“可謝逐的病情……”
玉歌想了想,“您看這樣,奴婢在太醫院有相熟的太醫,先讓太醫去謝府為首輔大人診治,若真是什么疑難雜癥,或是病情加重,奴婢再稟報陛下如何?”
“如此也好,”陸玨頷首,視線又落在觀星閣緊閉的殿門上,頓了頓,“陛下今日一直都在觀星閣?”
“從首輔大人出宮后,陛下就來了。”
玉歌壓低了聲音,“星曜大人有些不高興,陛下便將鸞臺的奏章都搬到這觀星閣來了……”
陸玨不贊同的皺眉,卻也沒說什么。
當初女帝未及笄時,他在錦衣衛倒也聽過星曜的名號,也聽說過女帝因一些前塵舊事對這位國師有多縱容多寵信,卻沒想到最后他還是低估了女帝對星曜百依百順的程度。
原以為,謝逐會是那個殃民的禍水。卻不料回來的這位國師才是真正讓女帝迷了心竅的妖孽……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大家淡定點啊不要那么暴躁。
我覺得不虐啊姐姐們。
謝逐如今受的虐,以后會虐回來的啊。
(但其實……我們賀緲也挺無辜的……然后星曜……你們要想,謝逐現在受的折磨,他受了十年哎……
第61章
觀星閣內。
雖然賀緲自說自話愣是將奏章都從鸞臺搬了過來, 但實際上卻也沒什么心思批閱。
星曜這半日都在寫他那些旁人看不懂的游記, 壓根不搭理她, 冷漠得仿佛她就是團空氣似的。
若放在往常, 賀緲定是早就丟了奏章, 死乞白賴軟磨硬泡也要打破僵局讓星曜消氣。可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她總是有些心煩意亂的, 所以糾結來糾結去就晚了那么一刻, 以至于莫名冷了場, 反倒不知該如何說起。
殿外的天色轉暗, 玉歌領著幾個下人推門進來, 見殿內氛圍詭異,便也不敢多言,只輕手輕腳點亮了燈樹。
“陛下……”
玉歌猶豫了片刻, 還是走到賀緲身邊, 小聲問道,“可要傳膳?”
賀緲看了眼殿外的天色,又朝星曜那瞥了一眼, 見他低垂著眼,執筆在紙上寫寫畫畫,似乎是心無旁騖的樣子,不由暗自嘆了口氣。
她略有些頹喪地站起身, 做了個口型,只發出幾聲虛微的氣音,“回鸞臺。”
玉歌也下意識看了星曜一眼, 隨后才不甘心地低頭跟在賀緲身后往外走。
“陛下不如從前耐得住性子了。”
身后,沉默了大半日的星曜突然冷冷出聲,但卻沒了最初那股子怒氣,毫無波瀾的語調也只余下冰涼。
賀緲步子一頓,卻仍然轉過身,見星曜一邊擱下筆一邊抬眼對上她的視線,她神色復雜,張了張唇,“我……今日有些累了……”
她原本想說的是,今日累了要早些回寢殿休息,卻不知這兩個字落在星曜耳里極為刺耳,讓他好不容易壓下的心火又噌一下冒了上來,“陛下只怕是早就累了,又豈止是今日。”
話一出口,星曜自己都愣了。
他抿唇,眉心擰成一團,帶著些微不可察的懊惱。
他想著師父的囑咐,想著不能與女帝鬧得太僵,于是清了大半日的心,本是想說些和緩的話,將這一茬揭過去就算了。卻沒想到一出口卻像是被人下了什么蠱似的,又變得咄咄逼人起來,口吻都變得格外刻薄,竟像個小心眼的市井婦人一般……
不過賀緲此刻神思恍惚,甚至沒有聽懂星曜話中的意思,一時有些懵,“什么?”
星曜別開眼,面色沉沉,“沒什么。”
見這兩位主子一個比一個愚鈍,在后頭替他倆著急的玉歌實在忍無可忍了,開口道,“星曜大人!陛下已經責令首輔閉門思過了!您就別和陛下置氣了……”
她的心里還是只有您一個的!只要您別再把這點舊情作沒了就好!
后面兩句玉歌也只敢在心里喊一喊。
被這么一提醒,賀緲才明白星曜還是在和謝逐過意不去,不免又氣又急,語速也加快了起來,“此事根本無法如你所愿!大顏如今向大晉稱臣,說到底不過是臣屬國而已,謝逐這個首輔是晉臣!莫說罷了謝逐的官,即便是他當真對我大不敬,我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頓了頓,她無奈地苦笑,“你怎么還不明白,如今的局勢我根本不能動謝逐……”
“究竟是不能動,還是不愿動?”
“……謝逐是義父的人。”
又是這一句,星曜冷笑。
自從他回宮后,賀緲重復這句話重復了已經快有不下十遍,而他也聽得早就耳朵起繭了。
想起今日謝逐手里的那副畫,畫中女子的神色慵懶曖昧,眉眼間帶著些令人浮想聯翩的風情。若畫不是謝逐憑空想象作成的,那么便意味著賀緲不僅在他面前摘下了異瞳,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