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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
“借的。”
“車主心挺大啊。”
“可不是?”
四目相接,火花帶閃電。
葉斐兜里的手機又響,接起來,隊長氣急敗壞地吼:“你他媽的在哪兒?!”葉斐把手機拿得離耳朵遠點兒,回答:“我在秀峰區紫苑官邸小區。”
“半小時內見不著人老子斃了你!”
葉斐放下手機,抬起頭,見江然瞪著一雙無辜而清澈的大眼睛看著他。
車子的發動機嗡嗡作響。
算了。
好男不跟女斗,還是個小丫頭片子,贏了也沒什么意思。
葉斐端出笑臉,走過去身子靠到車上,一手搭在車頂一手把著后視鏡。這么做是防止她突然把車開走,前提是她不想要了他的命。
下巴朝她揚了揚,葉斐陪著笑臉說:“哎,跟你商量個事兒。”
江然坐會到車里,小手往窗外一伸:“電話號碼交出來就讓你上車。”
葉斐臉上掛著笑,后槽牙暗自磨兩下,痛快道:“成!你手機給我!”
江然把手機送出來,葉斐輸了一串號碼進去,兩手捧著交回去,江然拿過來看了眼,十分滿意,對葉斐說:“上車吧。”
江然車子開得非常穩,不急不躁,有人別她也不惱,但會在后頭跟著,等路上車少了,一套換擋油門組合技超過去把別她的那車甩到后頭。她這車好,人家追不上。葉斐手支在太陽穴那兒直笑,對她倒是刮目相看。
“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勒索的事兒是場鬧劇?”江然問。
葉斐瞄她一眼,小丫頭扶著方向盤還挺有模樣的。
“你什么時候成我肚子里的蛔蟲了?”葉斐逗她。
江然小嘴一噘,小臉耷拉下來。
葉斐良心難得動了動,這才說了實話:“都什么年代了,哪個綁匪還手寫勒索信?一封信里十幾個錯別字,造句措辭也是六十年代風格,應該是個沒文化的老人。信上對于當年的細節描述太過清楚,必然是事件知情人。最關鍵的是信紙。”
江然用心聽著,葉斐停在這里讓她忍不住問:“信紙怎么了?”
“信紙上還留著你們這片兒社區居委會的鋼印。”葉斐說。
“有嗎?”江然擰眉,回想那封信,她是看過的,沒發現有鋼印的痕跡啊?
“在左下角,被折痕擋了。”葉斐說。
她真的不記得有,想必是印得很淺不易發覺。又想他果然是干刑警的,眼睛夠毒。
“你挺厲害的嘛。”江然由衷地說。
他過手了多少案子,這又算什么?葉斐只笑了笑,懶洋洋靠在座椅里瞧著窗外。
車子開了一陣,江然小聲說:“有個事,想請教你。”
“請教”這個詞倒叫葉斐意外,他轉過頭。
小丫頭纖細的眉尖蹙著,一行貝齒緊咬著下唇,又松開,飽滿小巧的唇瓣上留下一行泛白的齒痕,看得人心里倏地一疼。
“說!”葉斐沉聲。
江然的手握緊了方向盤,大眼睛忽閃兩下,小心翼翼又支支吾吾地問:“依你看……我弟弟他……找到的機會,有多大?”
那一刻葉斐的心就跟化了似的。
這種感覺太奇異,叫他很不舒服。
葉斐咳了聲,想正事兒。
十一年前丟的兩歲孩子,沒監控沒人證,唯一目睹人販子真容的是個八歲小孩,她的口供只能作為參考,怎么查?特意去找比大海撈針還難。如今能做的是父母dna入基因庫,去跟每年解救出來的被拐兒童比對,找不找得到全靠運氣,人力難勝天。
道理大家都懂,葉斐張張嘴,卻發現真話挺難說出口。
車子又往前開了一段,江然小聲問:“找到的可能性很小對嗎?”
葉斐嘶了口涼氣,無言以對。他這人糙,最不會的就是安慰人,苦苦思索半天才說:“也不是一定找不到……”
“算了。”江然情緒低落地說,“我心里明白。”
葉斐覺得真是不自在,看路上車已經挺多的了,就對江然說:“前頭停一下,我下去辦點事兒。”
江然打著雙閃把車停到路邊。葉斐解開安全帶推開門,又覺得就這么走了不仁義,撓撓頭,回過頭對江然說:“你弟弟那事兒跟你沒關系,該怪的人是你父母。你別總覺得有什么的。”
江然愣了愣,隨后粲然一笑,說:“謝謝你啊。”
葉斐竟有些不好意思,他背過身去揚揚手說:“走了啊。”跳下去推上車門,抓住皮衣的兩襟抖了抖,跨到旁邊人行道上頭也不回地走了。
江然抿著小嘴瞧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外處的樹叢后頭。她趴到方向盤上待了一會兒,自顧自地甜笑,又拿過手機翻出他剛輸入的號碼,摁了撥出鍵,手機給她的回應如下: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