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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趙愈已經(jīng)被這喝醉的傻子磨得沒脾氣了,他已經(jīng)不厭其煩的開了金口好幾次,這里沒什么戲班的沈老板,他所指之人,是烏垣尊貴的明青候。趙子衿醉酒沒成酒瘋子,卻成了聾子,甭管自己說幾遍多大聲,他再開口,句句不離沈老板快去換裝準(zhǔn)備起舞。
趙愈心頭起火,見他這傻樣又忍不住唏噓想笑,驍勇善戰(zhàn)如老皇叔,怎么就唯獨(dú)生了個(gè)傻子,真是叫人悲涼同情。他這么想著,火氣又被同情給澆滅,對(duì)一個(gè)傻子生氣,也掉自個(gè)身價(jià),就只能拿出兄長那點(diǎn)虛架子來好生安哄,滿臉都是苦笑。
趙愈去看幽明鑒,那人笑意清淺悠然自如,絲毫不見尷尬,便整整威嚴(yán)笑道:“明青候見諒則個(gè),懷南王不勝酒力,并非蓄意冒犯。”
幽明鑒極擅順坡下驢,一副理所當(dāng)然我知曉的模樣,微頷首笑道:“皇上放心,本候省的。”
誰知幽明鑒話音剛落,趙子衿又開始胡言亂語,一本正經(jīng)的要等顧惲,實(shí)在叫人哭笑不得。
顧惲一愣,沈老板?柘枝舞?都是什么跟什么?
不過就算什么都不管,那傻子卻是不能不管的。顧惲揣著滿腔疑問,加快腳步朝殿前走去。
皇上趙愈見了顧惲,莫名有種如釋重負(fù)的感覺,待到那人走上前來行禮,便關(guān)懷備至的問道可有大礙,顧惲只道謝吾皇萬歲,太醫(yī)說無礙,皇上甚為寬心的一頷首,準(zhǔn)許他回位置上去了。
顧惲才回到位置上坐下,皇上的吩咐適時(shí)響起,說是懷南王喝醉了,讓顧大人幫忙照顧些,顧惲省得其中深意,怕是趙子衿這塊山芋太燙手,皇上都兜不住了,才一把拋給他。
顧惲起身拉扯趙子衿,那廝嘟嘟嚷嚷指著幽明鑒要讓他跳舞,顧惲瞧一眼幽明鑒,那人哺一對(duì)上自己目光,立刻頗有深意的瞥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紗布,那意味十分明確,說他知曉一切,可那又如何,他還能在西原,呆一輩子不成。
顧惲移開眼,去哄趙子衿,趙子衿唯他是從,被顧惲拉扯著坐下了,兩人湊在一起講小話。
顧惲遞給他一盅參湯:“趙子衿,你又干了什么?跳柘枝舞的沈老板,和幽明鑒有什么關(guān)系——”他嘴角一抽,盯著趙子衿堪比人面桃花的臉龐
,問而不帶疑,幾乎是平鋪直敘:“你讓幽明鑒去跳舞?”
趙子衿軟軟靠在他身上,面頰還在顧惲頸旁蹭了兩下,伸手,卻不接盅,直接覆了顧惲右手,連手帶盅湊到嘴邊啜了一小口,內(nèi)心冷漠嗤笑一聲,比起跳舞,我更希望他去跳崖,面上卻是得意洋洋,一副我已經(jīng)仁至義盡的模樣,哼唧道:“他還讓你去彈琴呢。”
顧惲樂道:“你這般借酒裝瘋,就不怕皇上一怒,砍了你的頭?”
趙子衿心道,我裝瘋也不是頭一回了,他看不出,就算看出了,他也不敢,趙愈顧忌的東西太多了,要顧忌懷南王手里半枚虎符;要顧忌手握朝堂八成兵權(quán)的武將,幾乎都是懷南王部下;還要顧忌遠(yuǎn)在知州的祈王趙秉,小心翼翼比我更甚。他心頭自盤算,嘴上卻天真:“怎么會(huì),皇上不是我哥哥么,再說,我又沒做錯(cu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