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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行禮,復又站直,面朝高臺道:“陛下,明月有幸能得圣寵,本候倍感榮耀,她背井離鄉(xiāng),作為兄長,在這里代她多謝多謝陛下百般照顧了。吾等此次來朝,奉命為我主迎后而來,恕鄙人斗膽,敢問慧清公主何在?可否讓一睹花容月貌?”
趙愈朗聲一笑,道:“明青候莫急,女兒家羞澀,準備時間長久些,慧清稍后就到,這就開宴吧。”
在場的眾位大臣聽得心肝一顫,公主…哪里羞澀了,待會別鬧的太難堪才好。不過看皇上這副成竹在胸的輕松自信,怕是用什么法子將公主安撫好了,平常心,平常心。
瑞生公公高聲傳喚:“起宴——”
宮娥托盤魚貫而入,擱下美酒擱下佳肴,復又有素退下,唯有明青候身后左右各留一人,邊旁伺候著,以示別樣圣恩,幽明鑒滴水不漏,起身又是一通馬屁,皇上仁慈皇恩浩蕩,銘感五內終身難忘,直拍的趙愈嘴角都合不攏,對這敵國的侯爺十分瞧得上眼。
一時滿堂皆是美食香氣,趙愈舉杯欲同慶,這才看見擠得如膠似漆的顧惲二人,手上的杯盞一頓,喜怒不明,問道:“子衿,因何要與顧愛卿同擠一桌?”
趙子衿起身行禮,抬眼直視,目光清亮略帶雀躍,面容天真道:“回皇上,有兩點。”
坐個位子還一大堆理由,趙愈有些興趣,道:“哦,你且說說?”
趙子衿有些赧然似的瞧了一眼幽明鑒,道:“其一,子衿長這么大,還未見過烏垣的侯爺,據(jù)說生的都是高大威猛英武非常,我坐那邊,有些…看不清楚——”
幽明鑒與他同列,都在右方首列,他要是想看,就得一直扭著脖子隔著人,確實不太方便。此話雖然不妥,將人侯爺比作金絲籠中雀、圍場高頭馬似的,可他神態(tài)語氣純粹如稚子,大家又久知他底細,習慣他這樣無厘頭的詭異思維,誰也沒覺出什么不對來,唯有將且交鋒一次愴然落敗的幽明鑒嘴角一僵,頗有深意的瞥了一眼對面那不知真假的傻子。
趙愈一愣后大笑兩聲,覺著這廝在沉悶的朝堂倒也甚妙,不定什么時候就給他逗到了,又問:“有理,還有其二呢?”
趙子衿又看一眼身邊的顧惲,孝子賢孫似的:“回皇上,上次杏園宴上阿惲被眾位大人們灌醉了,翌日就染了風寒總不見好,大夫說他身子弱忌飲酒,可大人們的熱情好意也是拂不得,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作為學生,應當義不容辭為師傅分憂解難。”
眾位大臣面面相覷,無奈而笑,誰說懷南王爺是傻子,他分明就是個敢于逆流而上的少年英雄,大智大勇,肝膽過人哪——上次猛灌顧惲的數(shù)位酒桶大人聞言厚臉皮都擋不住的羞惱,面皮泛紅,敢怒不敢言,心里恨的那叫一個咬牙切齒。
顧惲這死酒鬼聞言面皮一僵,又是古怪又是欽佩的瞥了一眼義正言辭舍己為師的趙子衿,心覺這廝真是了不得了,鬼話編的比真的還順溜,風寒?經(jīng)久不愈?大夫?他怎么不記得。
趙子衿皮相愈發(fā)純良,內里卻是越近腌贊了,顧惲正想習慣性就想輕斥一句近墨者黑,又陡然發(fā)現(xiàn),王爺身邊這染人的濃墨“墨”,除了趙全,就只剩自個了,便立刻打住不愿深究了。
杜煦簡直將這里當成了戲園子,看熱鬧看的是熱血沸騰,他發(fā)現(xiàn),但凡場合只要有這位小王爺,局局精彩語出驚人,若不是僅僅還剩點繃緊的皮,他都忍不住要笑的就地打滾了。宴后老顧那廝明明生龍活虎的能吃下一頭牛,一經(jīng)趙子衿的嘴,立刻成了弱不禁風的病美人,太逗了。他在心里給大無畏的趙子衿豎了個大拇指,小王爺,你是這個。
幽明鑒似笑非笑,目光的在趙子衿個顧惲之間來回,頗有深意。
趙愈心思不在治國,在玩樂,早將趙子衿當成了破罐子,指望能從他口中說出的話,自然逃不離碎瓷聲,趙子衿頗為上道,每次都能砸出清脆的大動靜。皇上聞言,又是一陣大笑,抿嘴道:“你倒是情深意長,罷了,這次就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