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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殿汐懷里的殿子期不知何處來的力量,猛的一挺身,勉強將背挺直了,端端正正給殿父行了個大禮,額頭因為沒力氣而重重的磕在地上,氣若游絲:“兒子…不孝…”
“哥!”殿汐急得一把扯過已經癱軟的殿子期:“你倒是認錯啊!”
殿父“打”字已然在嘴邊,卻看著自己驕傲的長子憔悴不堪如這般模樣,潔白勝雪的羅衣被血浸染,仿若繡滿殷紅的牡丹,平日里狡黠的雙眸如今已渙散如蒙了塵,京城里人人夸贊商賈翹楚的長子卻為了一個低若塵埃的山匪,將自己的名聲尊嚴全部拋盡,從小到大乖巧到未受過家中一句狠話的殿子期,如今卻甘愿在這里受刑,還偏偏知錯不認錯,殿老爺心中萬般酸甜苦辣一起涌上,五味雜陳無法言喻,有心再繼續打他,卻硬是將話堵在唇邊,想等著殿子期自己主動認錯。
可惜殿子期天性使然,越是這種時候,越是驕傲倔強,迷離的眼微微一合,緩緩推開殿汐,一彎身子趴在地上又行了個禮,一張口一滴血順著唇邊滴在地上,斷斷續續道:“兒,兒子…不…孝…”
“打!十杖!!!”所有人皆被殿父這一吼嚇的抖三抖,倏得站起身,從上而下俯視自己高傲凌然的兒子卑微狼狽得匍匐在地面,殿老爺強忍著眼里的水霧,丟下一句狠話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你既不認錯,我就打的你再不能出門,癱了在家養著,也好過出門丟人顯眼!”
祠堂的木門合上片刻,順康立刻扔下手里的罰杖:“不打了!小少爺快扶少爺回房上藥吧!”同殿汐一起攙扶起癱軟的殿子期。
趴在床上,揭開濕透的羅衣,背上一條條清晰的血痕在原本光潔白皙的皮膚上更顯的猙獰可怖,傷口還在不斷冒血,周遭皮膚已然全部淤紫,殿汐看著一背觸目驚心的傷口,心里猛的涌上一陣怨氣,索性胡亂撒了兩把白色的粉藥,抱怨道:“真不知道你這個時候還嘴硬什么,若是認了錯,也不會白白挨頓打!”
誰知殿汐話音剛落,緩過來些許的殿子期聽完輕輕笑了一聲,有氣無力道:“我認錯做什么?我今日認了錯,明日我還是要去,知錯不改,不如不認”
“你明日還要去?”正在背上撒藥的手一頓,殿汐問道。
“只要他沒救出來,我就會一直去”
“你!”
啪的一聲藍色的小瓷瓶猛的砸碎在地面,白色的藥粉撒了一地,濺起如霧般的煙塵,殿汐緊咬著牙根,望著殿子期一背交錯的傷口血肉模糊,再不想多看一眼,逃走般慌忙出門,出門前才狠狠丟下一句:“打死你算了!”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殿汐心里再生怨,也還是不忍自己的哥哥被重傷如此,拿著粉藥猶豫再三,還是沒好氣的推開了殿子期的門,準備先抱怨,再上藥,最后再好好勸他幾句,殿汐心里打好了草稿,誰知推開門,殿子期的房里早日空空如也。
齊天十二年,冬。
劉筳章算著時間,卡的剛剛好。
殿子期在劉府足足跪滿百日,即便他有心再多煞一煞殿子期的傲氣,也還是要留夠時間給他的老師楊懷仁,上下尊卑,長幼有序,劉筳章做楊懷仁的護院犬,做的有聲有色,其樂融融。
表面上算是賣了殿子期一個面子,終于在一個下朝回府的午后,將殿子期請進府里,好茶好酒好點心,再講上兩句不痛不癢的好話,牽線搭橋,這事往后可以去求求吏部尚書楊懷仁楊大人,前朝元老,深得圣心,朝堂之上舉足輕重,想必定可以幫你。再加上幾句惺惺作態的愧疚,殿大少爺心意頗誠,只是怎么能跪在府外這么久呢,讓劉某實在愧不敢當。
今年寒冬,雪來的特別早,院子里一樹的梅花被雪壓的彎了枝干,縱是圣人們口中傲骨崢嶸,迎雪挺立的臘梅,也在猛烈的風雪中低了頭,只是偶爾吹來一陣寒風,將落在梅花上厚重的雪片吹落些許,方可隱隱透出一絲殷紅藏在雪中,暗香疏影。
剛回到京城,殿子期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