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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你長大了，爹爹高興”輕輕拂上殿安的額頭，想露出一個(gè)和藹的微笑給他，卻揚(yáng)了揚(yáng)嘴角，笑不出來。

“爹爹，我給你背詩吧”

“好”

“自小刺頭深草里，而今漸覺出蓬蒿。時(shí)人不識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

一首詩背完，殿子期又摸了摸殿安的額頭，見他還沒笑容，提溜的眼珠子一轉(zhuǎn)，擠出一臉燦爛的笑容：“爹爹，我給你打算盤吧！”

顛顛跑出屋去，一會(huì)便捧著一個(gè)快比他還大的算盤進(jìn)來，踉踉蹌蹌方能站穩(wěn)，便一只手抱著算盤一只手啪啪的打起來，口中還念念有詞：“一歸如一進(jìn)，見一進(jìn)成十……”

稚嫩的小手在算盤上來回?fù)芘J(rèn)真的模樣真的好似學(xué)徒房里的學(xué)徒，乖順的站在屋子中央，一邊擲地有聲的背口訣一邊將那算盤打的啪啪響，回蕩在空曠的房間內(nèi)。

“九歸隨身下，逢九進(jìn)成十。爹爹我打完了！嘿嘿”

稚嫩的小臉一笑，腮幫子上一邊擠出一小坨肉，伸手掐了一把，白皙的小臉立刻被捏出一塊紅印子，看起來更加喜慶。

“好像胖了些”殿子期低低的說。

“順意也說我胖了，說剛來時(shí)候的衣裳全穿不了了，不是短了就是瘦了，說我廢布料來著，哈哈”

好不容易揚(yáng)起的嘴角輕輕笑一聲，卻緊跟著便是一個(gè)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嘆息。

窗外寒雨不歇，下一場便冷幾分，這天氣好似跟誰作對一般，偏偏不給人好日子過，到了夜里更是寒氣入骨，街頭乞丐一夜之間也能凍死幾個(gè)，真不知道這樣的鬼天氣，這人能藏到哪去，山洞、破廟，還是荒廢的宅邸？

殿子期和殿安說著說著話又跑了神，殿安在他面前揮著小手喚他：“爹爹，爹爹，你怎么還不高興啊？”

“沒有，沒有不高興”

“……嗯，對了！”聰明中帶著點(diǎn)狡猾的殿安突然想起什么，頂著雨便往小廚房跑，一邊跑還一邊回頭對殿子期說：“爹爹等我一下！”

不一會(huì)，匆匆忙忙跑回來的殿安手里抱著一個(gè)小瓷罐，從頭到腳都淋濕了，他倒是毫不在乎，打開瓷罐伸手便扣了一塊蜜糖：“爹爹，吃蜜糖！”

殿子期笑著搖搖頭：“爹爹不吃，爹爹是大人了，不吃糖”

“要吃！”沾著晶瑩蜜糖的瘦小食指伸向殿子期：“大當(dāng)家的說，一定要吃！”

“大當(dāng)家的說？”殿子期狐疑的看著殿安。

“嗯！來京城之前，大當(dāng)家的跟我說，如果哪一天爹爹總是一個(gè)人呆呆的坐著，做什么都不高興，就讓爹爹吃蜜糖，吃了蜜糖心里就甜，和從前一樣甜。”

結(jié)在食指上半透明的蜜糖順著指尖滴落，黏膩泛著光，殿安睜著那雙大眼睛期待著，緩緩朝前傾身，將指尖的蜜糖勾進(jìn)嘴里，香甜的味道瞬間溢滿整個(gè)口腔。

“甜嗎？”

“……甜”

嘿嘿，稚嫩的孩子聳肩一笑，討好般的問：“爹，我能去挖蛞蝓嗎？”

“去吧，叫順意給打著點(diǎn)傘”

“謝謝爹！順意，順意，快陪我去挖蛞蝓！”嚷嚷著沖出屋去，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的孩子總是格外單純，因?yàn)橐稽c(diǎn)點(diǎn)樂趣便能高興的歡天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