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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凌看殿子期一臉驚訝的半晌說不出話,方才又道:“你之前不也是自掏腰包填補空缺嗎,我陸凌沒有你殿家家大業(yè)大,但也絕不任人宰割!”
緩了許久,殿子期才道:“可我那樣做,也只是為了破財來保我殿家平安而已,但你這樣做,是在送命啊”
“你怎就知道我一定會送命?”
殿子期低頭嘆了長長一口氣:“陸凌,官場之中豺狼虎豹環(huán)繞,撥出了蘿卜帶著泥,你以為你一次可以擊倒一個,他身后站著多少人你知道嗎?憑你一己之力,你是斗不過他們的”
誰知陸凌低頭輕輕笑了一聲,喃喃道:“豺狼虎豹……你殿家家大業(yè)大,富可敵國,仰仗著自己可以靠錢財填補,便縱容他們作奸犯科”陸凌緩緩抬頭,通紅如血的眼眸里,帶著一絲霧蒙蒙的水氣,如同這籠罩在雨霧的山澗,看不真切:“在我眼里……你同他們,沒有分別!”
倏忽,放大的眼眸里瞬間涌上一陣熱潮,殿子期覺得心間有什么被刺了一下,胸口一陣酸痛,竟憋的許久都說不出話來,陸凌狠狠盯著他的眼睛,寂靜無聲的房間里,連一聲蚊鳴都仿若天雷炸響,微微顫抖的手想打破僵局去拿桌上的茶盅,卻抬了幾下,酸痛的抬不起來。
良久,殿子期才嗤笑出聲,剛才還擲地有聲勸陸凌的那個驕傲的人仿若泄了氣一般,壓著眼中氤氳的水氣,笑著緩緩問:“是嗎……”
“早日回京吧,雍州之地貧瘠,別在這吃沙子了”
這話殿子期也曾聽過,卻是去年重陽,那人一雙杏核眼脈脈含霜,嘴邊一顆俏皮的虎牙抵著唇角,用溫柔似水的聲音明知故問:京城繁花似錦,我雍州貧瘠,殿家大少爺為何要來我這荒涼之地吃沙子?
不到下月初三,殿子期本還有心選個日子再勸一勸陸凌,卻收到一封加急信箋,僵持的兩個人,連告別都來不及,殿子期便帶著小耳朵匆匆回京。
夫人病重,望殿少爺速歸。
寥寥幾字,字字誅心,殿子期從小殿母待他和殿汐仿若珍寶,殿家如此富足闊洛,殿家老爺也從沒有納妾,兩人相伴到老,守著一雙兒子,相敬如賓,恩愛有佳,如今剛到知天命的年歲,卻突然病重,殿子期想也不敢想,那個家里的丫鬟小廝用都用不過來,卻總是親自操心些他們兩兄弟瑣碎閑雜事情的母親,怎么說病重就病重了。
一直回到殿府,殿子期都還不能相信這是真的,直到看見躺在床上,骨瘦如柴,唇色蒼白如紙的母親,才隱隱相信,這是真的。
“快去同你母親說兩句話,大夫說了,撐著這口氣,等你回來呢”殿老爺一雙眼睛紅得泣血,站在門口,不敢再往里瞅一眼。
人都道病來如山倒,一年前那個整日里絮絮叨叨的母親還跟在殿子期身后,整日操些瑣碎的心,聽聞殿母年后著了風(fēng)寒,本以為不是什么大病,卻日漸嚴(yán)重,這才臥床半月不到,整個人已魂不附體,毫無生氣。
殿子期看著已經(jīng)脫相了的母親,身側(cè)緊緊攥起了拳頭,指甲扣緊肉里,忍著眼里的淚。
“母親,我回來了……”
躺在床上的殿母仿若已經(jīng)離去一般安靜平和,卻聞聲手指輕輕顫動幾下,半晌,才緩緩睜開眼,微微側(cè)頭看了殿子期一會,干扁的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