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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子期嘴角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慣用的商場門道在殿子期嘴里說出來,都仿佛只是小兒過家家。
“可那旁人若與他同伍,他們豈不是貪污賑災款?發國難財?”陸凌第一次這么□□裸的聽到京城里的官商道行,竟不敢相信,這紅墻金瓦的四方天地里,九五之尊的眼皮底下,這幫人竟然膽大到了這般境地。
“旁人我怎么管得著,我不與他同伍就行了”殿子期輕笑一聲道:“怎么這般吃驚?在這虎威寨里把你待傻了,不知道那袍子都是面兒干凈,虱子多藏在里面嗎?”
陸凌看著殿子期好整以暇的微笑,眉頭皺了半晌,方才說:“你這還不是與他同伍嗎?明知他貪污賑災款竟還自掏腰包填補,這不是縱他越來越猖狂,你就不怕他哪日獅子大開口,將你整個殿家吞了”
誰知殿子期聽到這話竟笑了一聲:“他一個小小的戶部尚書還吞不下我殿家”隨即又問道:“那按你說,我應該怎么辦?”
“你明知他貪污,證據確鑿,為何不去告他?”
“告?”殿子期這下笑出了聲:“工部邢侍郎與戶部劉尚書妻家是表親,那劉尚書又曾是吏部尚書楊大人的門生,刑部尚書吳大人又與那邢侍郎是同窗,吳大人又與那大理寺少卿白大人是親家,朝廷之上,宦海浮沉,群系關系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你告訴我,我若要告,告誰?去哪告?”
靜靜地聽殿子期說了這么多,還沒縷清誰是誰的陸凌,著實被著朝堂之中紛紜復雜的關系嚇了一跳,思緒不知飄向何處,許久才緩緩道來。
“你知道八歲那年,我為何去了京城?”
“為何?”殿子期也是第一次聽到陸凌講他小時候,便好奇的問。
“在去京城之前,我就在南胡,那處地勢偏低,又沿江邊,時常發水患,朝廷年年都往這邊撥賑災款賑災糧,我那時候小,以為混在災民里一起,能去棚子里領一碗救災粥喝,可那一碗粥里半碗都是沙子,你可知為何?”
“為何?”
“災民多是餓極了,給他一整碗,他喝完了還想要,若是米不夠了,餓極了的災民什么事都干得出來,粥里填了沙子,他才知道這粥難喝,解了饑腸即可,用最少的米填眾多的口,從前我只以為是朝廷國庫吃緊,看南胡也混不到一口飯,才跑去了京城,這么看來,原來這國庫里的銀子,竟從沒出過京城?!币环叫∥堇锍聊S久,陸凌才又緩緩開口:“子期,你說你不與他們為伍,但你不知道縱大于放嗎?”
清明剛過,文書便與墨瀟匆匆收拾了行李,再過命的交情,天下也沒有不散的宴席,虎威寨上這些刀口舔血的人更懂得這個道理,所以離別那天,除了些許不舍,大多還是替文書高興的。
墨瀟看起來是個可靠的人嗎?殿子期也曾問過陸凌,放不放心把文書交給他。
陸凌把玩著文書留下的匕首,淡淡的說,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是自己選的,不后悔就行。
清明前后,雨水頗多,虎威寨上潮濕一片,連荒蕪的山頭也被覆蓋上了一層墨染的新綠,藏在朦朦朧朧的雨霧之中,看不真切。
自從上次之后,陸凌與殿子期似乎有默契一般,再也沒有提過官商之事,好似兩人都有心刻意回避,殿子期還是按照以往的慣例,寫了一封回帖,殿家自掏腰包,補上了被那些虎狼之人貪掉的空缺。
一車車發往南胡的棉被順利啟程,一日日朝陽似火從東邊升起,再一夜夜月上西樓,從彎如峨眉變成圓如玉盤。
日子平和且淡然的無聲前行,一天挨著一天,一日貼著一日。
小耳朵過了一年,又長高了一頭,淘氣的性子沒變,倒是比以往更加勤奮好學,整日站在書桌前,背著手背書,小大人一般,清澈的眼睛一睜一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