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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跑到屋門口,正對上一位錦衣華服的公子,墨似的眼墨似的發,除了那雙眼不似殿子期那般狹長,打眼望去竟有幾分相像。
“這是……”
“這是家弟,殿汐”殿子期好整以暇的端起手側的茶遞給陸凌:“這是虎威寨陸大當家,陸凌”
滾圓的眼睛提溜一轉,突然想起摘藕的季節,那日在船艙內提起那十幾箱貨物被虎威寨劫去時,殿子期竟松了一口氣,再瞅一眼自家哥哥遞給陸凌的茶盅竟是自己用的那盞,平日里在殿府,殿子期的東西一蓋旁人不能隨便動,便是殿汐要什么也要事先告知,獲得許可才可以用,這遞過去的茶盅竟這般自然,大約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見過陸大當家”殿汐頷首行禮。
“本來是要回去過年的,誰知道這個不安分的跑來了,陸大當家添一副碗筷吧”殿子期眉眼彎彎,笑的頗甜。
“那敢情好,殿小少爺會打橋牌嗎?”
“……會”
“會擲篩子嗎?”
“會”
“會打骨牌嗎?”
“會”
殿子期嗤笑一聲:“提起這賭場里面的事,你要問這殿小少爺什么不會?”
“那今年過年可熱鬧啦!”陸凌喜出望外,順手從懷里掏出兩個剛烤完的紅薯,熱騰騰的紅薯薄皮紅瓤,遞一個給殿汐,遞一個給殿子期。
殿汐的頭搖的像撥浪鼓,眼睜睜的看著殿子期順手接過來,掰開一半,透出里面冒著熱氣的紅瓤,舉到殿汐面前:
“嘗一嘗吧,可甜了”
使勁的搖頭,望一望那虎威寨陸大當家,身側別著一把長鞭,胸口處一道疤痕隔著領口都能看見一個尖,再看一看自己那皎潔如月的哥哥,衣衫整齊的連一個褶都沒有,兩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抱著手里的紅薯,格格不入的兩個人,此刻竟有一絲說不出和諧。
到了年根,天氣越發寒涼起來,千草行比往日里更忙,來問診的,來抓藥的,家里條件尚可的,來抓上二兩黨參回家孝敬父母。有時候藥鋪實在忙不開,殿子期自己也會在后面幫著磨磨藥,殿汐每每看去,那虎威寨威風堂堂的大當家總是跟屁蟲一樣跟在殿子期身后,殿子期嫌他不懂藥理,不讓他磨藥,他就幫著藥鋪的伙計搬藥,挑藥,草藥有些多帶荊帶刺,時常刺的滿手流血,他就跟沒事人一樣,頂著一手的口子跟著伙計們干活。
有時候殿汐看見他洗手,那一手大大小小的口子密密麻麻,重疊在手心里一道頗深的傷疤上,仿若藥鋪里剛入行的伙計,只是伙計剛入行時,誰都會因為這個抱怨兩句,他卻一臉笑意盈盈,看見殿汐看他就湊過去悄悄說:“別告訴你哥,他心思細,眼下年關這么多活,他知道準不讓我挑了,怎么干的完呢”。
看看忙里忙外的伙計掌柜,再加上自家哥哥,還有那虎威寨的陸大當家,低頭看看閑的發慌的自己,雖然什么活也不會干,還是把那一肚子的抱怨生生咽了下去。宅子太小,沐浴的木盆不是黃楊木,爐火不夠旺,茶盅不是嵌金邊的,小廚房的糕點不夠好,院子里連個池塘也沒有,京城殿家紈绔子弟,繡花枕頭殿小少爺硬是喝了一口陳茶,把這些話咽進了肚子里,老實的點了點頭:“好,不說”。
匆匆忙忙閉了鋪子,雍州的千草行忙忙碌碌到了大年三十才徹底輕松下來。尋常百姓家忙了整整一年,到了年關一家老小圍桌而坐,把一年里不愉快的事情都拋到腦后,痛痛快快的與家人吃頓年夜飯,喝幾壇好酒,小孩子們穿著花布衣裳放著花炮,踏著一地潔白的落雪,落上幾個忽深忽淺的腳印,嬉笑打鬧,辛辛苦苦一整年,不就為了到年底的時候能同家人一起圍著溫洋洋的爐火談天守歲。
虎威寨上的煙花漫天綻放,紅紅綠綠的光影在天空炸開,照亮一桌子琳瑯滿目的菜肴,今年殿子期來了,這排場也不同往日。
去年年關,虎威寨還是霍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