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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急忙躲閃,瓜子稀稀拉拉撒了一地,卻又換來一陣哄笑。
那晚,風(fēng)清月皎,夜色如瀾,殿子期圍著篝火磕著瓜子,一抬頭嘴邊是一抹淺淺的笑,唇角微揚(yáng),淡然靜好。
去涼州,走水路,必過拂綠鎮(zhèn)。不同于雍州的貧瘠,一路魚米水鄉(xiāng),柳綠花紅,天邊降下一朵浮云,綿白松軟,似是能壓在人身上,周身水氣如霧,煙雨朦朧,殿子期站在船頭,竹打的小船隨水波輕輕搖晃,拂起幾縷絲滑柔順的發(fā),現(xiàn)下正是合歡綻放的季節(jié),偶爾飄來幾多粉白色的小花,如雪如絮,落在肩頭,絕美如畫。
若說為了能護(hù)送殿家的貨物,與殿子期一同立與船頭,欣賞人間美景,大約是陸凌的私心。
人生匆匆?guī)资辏劶斑^往,如白駒過隙。陸凌知道,自己與殿子期相差甚遠(yuǎn),仿若云泥,但若能在這人生中的罅隙里再擠進(jìn)一點(diǎn)回憶,這回憶署名殿子期,此生足矣。
“賣枇杷嘍,賣枇杷”遠(yuǎn)處劃著竹船叫賣聲傳來,陸凌打著一把淡黃色的油紙傘,舉過殿子期的頭頂,纖長的睫毛上沾著點(diǎn)點(diǎn)如霧般的雨絲。
“去,給你子期哥哥買兩斤枇杷”陸凌指使歪躺在船艙里打盹的小耳朵。
抬頭看見殿子期沒回頭望他,沒發(fā)出聲音用唇語抱怨道:“你自己不會(huì)去啊!”
“誰讓你非得跟來!”無聲的用唇語回他。
離開虎威寨的時(shí)候說好了,文書和小耳朵留在寨子里,陸凌和殿子期帶上幾個(gè)弟兄去即可,可偏偏這個(gè)最會(huì)在殿子期面前撒嬌打滾的小耳朵,捧著一把戒尺,忽閃著人畜無害的大眼睛跪在殿子期面前,含著一眼委屈的淚:
“子期哥哥不帶我去,我是定不會(huì)好好讀書的,與其你回來檢查我一字未寫,不如現(xiàn)在就打死我吧”
無奈的扶起小耳朵,看向陸凌,殿子期如墨一般的眼寫滿:就帶上他吧。
一咬牙,一跺腳,就帶上這盞明晃晃的油燈吧!
然而過后陸凌十分后悔,上船之前,小耳朵兩個(gè)口袋里裝滿了瓜子、花生、松子,趁殿子期不在的時(shí)候,收起里平日里仿若會(huì)說話,兩眼脈脈含霜的大眼睛,趟在樹枝上,磕著瓜子看陸凌忙前忙后的收拾船艙,瓜子磕得吧吧響,瓜子皮扔了滿滿一地,偶爾幾顆瓜子皮飄到陸凌頭上,恨的陸凌牙癢癢。
“你倒是在你子期哥哥面前也這副德行讓他看看呀”
噗的一聲,瓜子皮如暗器一般直沖向陸凌的臉,小耳朵歪著頭,冷測(cè)測(cè)地對(duì)陸凌抱怨:
“活該,誰讓你不想帶我”
手扶上腰間的長鞭假意要打他,小耳朵心不甘情不愿,從船艙懶懶的爬起來,三步兩步跳去了賣枇杷的竹船,再三步兩步跳回來,兩手捧著金燦燦的枇杷,跳至殿子期面前,裂開嘴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子期哥哥,吃枇杷,可甜了”
“……”
陸凌覺得,大概是前世欠他的,這輩子才探上這么個(gè)會(huì)演戲的小兔崽子。
魚米水鄉(xiāng),風(fēng)景如畫,岸邊偶爾碰上三三兩兩的姑娘,衣著秀美,明艷動(dòng)人,每每路過,總有人打趣道:
“這是哪家的公子,如此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