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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幾日”殿子期給胡掌柜端上一碗冰糖雪梨,提著衣擺緩緩坐下,淡淡的說:“現在予他豈不是太容易了,過幾日就到春末了,涼州好起風沙,他便走不了了,前前后后又要多住好幾日,折損頗大,那時候再予他,好談價”鬼魅一般狹長的眼帶著一絲笑,端起面前的冰糖雪梨,潔白的瓷勺緩緩送到嘴前,梨子甜糯沁心,用舌尖鉤了一下嘴角的湯汁,頭也不抬輕聲說:“六月晦日,你請劉掌柜在盛賢樓一聚吧”
胡掌柜頭點的如小雞啄米,將那煙袋鍋里燒成渣的煙灰使勁的往煙盅里磕,可算是等到頭了。
六月晦日這天恰逢春末夏初,再多幾日涼州便要起風沙,劉掌柜心急如焚,一早便等在盛賢樓的小隔間里,坐立難安,直從小二樓的窗戶往下望。
殿子期一如往常的在小院里曬了會太陽,又吃了一盅燕窩,看過了早晨才回殿府休息的殿汐,才緩緩去了盛賢樓。
酒也未喝,菜也未動,殿家大少爺剛坐定便笑盈盈的直奔主題:“土紗我這里有三千批,想必劉掌柜都要得”
“要要要!有多少要多少!”劉掌柜兩眼放光,仿若面前的殿家大少爺脖子上頂的不是眉目如畫的面孔,倒是個大金元寶。
“我按市場價予您,不加一分一毫,并給您送至涼州,您看可好?”手里的酒杯與通常的習慣一樣,不往嘴邊送,只是在手里打著轉,清澈香甜的酒液在杯里轉成一個小小的旋渦,如同著商場上的“陷阱”。
“當真?”劉掌柜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狡黠的殿子期,都說京城殿家大少爺聰慧機敏,最會經商,哪有這么便宜的事情。
連剛吸進一口濃煙的胡掌柜也嚇的一哆嗦,咳咳咳的又咳嗽了起來,濃霧繚繞,青煙四溢。看著面前好整以暇的殿子期,心里暗搓搓的想,這又是唱的哪出啊?
“不賣關子,殿某也有一個條件”抬起鳳尾般的眼,眼底盡是笑意,纖長濃密的睫毛一顫,加深了這個笑:“殿家希望與您長期合作,希望劉掌柜您今后在涼州出售的土紗,都從我殿家出”
噢,原來包袱在這里。
古人都道:商場如戰場,九死一生。
商場是場持久戰,短線眼前的利益算不得真正的利益,對于殿家這樣的大戶商賈來說,放長線釣大魚,才是真的利益。
“于您,年年有持續穩定的土紗來源,于我,不必再分散銷售給小型商家,這生意很劃算”
“好!”一口答應下來,劉掌柜也是涼州的大型布商,這筆賬他還是會算的。
莞爾一笑,殿子期這才緩緩舉起手中轉了許久的酒杯,與劉掌柜手中的杯子相碰,“盡鋇囊簧,白瓷酒杯發出清脆的聲響,仰頭一飲而盡。
這往后多年的生意便算是敲定了。
再看,京城往西數百里是雍州境地,土地貧瘠,不產稻麥,當地百姓多生活貧苦,又好起風沙,夏暑冬寒,實在不是適合居住的地方,故而人煙稀少,就地起寇,各成一家,規模有大有小,有的三兩人靠強搶,有的兩三個靠偷盜,也有的規模甚大,幾十余人,雍州往西有一虎威山,虎威山上有一虎威寨,勢力頗大,再加上雍州政府多為犯贓濫者無人管轄,這一帶的山賊惡匪則是十分囂張。
這日,雍州初夏時節,山間略起黃土,三個剛從山下搶完人家的彪形大漢懷里抱著幾個包裹,正路過虎威山地界,幾人搶了十幾吊錢,一床破被子,五六件衣服,心里很是得意,如今這三不管的地界能搶到這些東西確實也夠他們生活一陣子了,幾個人興高采烈的走,心里正滿是盤算著晚上要買什么樣的酒,吃什么樣的菜,突然,看見前方路中間,有一個清瘦的少年身披包裹獨自一人行走。
那少年十分清瘦,身穿淡黃色棉布衣裳,袖口挽至肘間,露出光滑白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