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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庭院中對峙爭鋒,已然顯現了莫名異象:娘親這一側嚴寒徹骨,空中凝出了片片雪花,翻飛亂舞,儼然如同寒冬臘月里天降瑞雪,地面上冰霜的冰霜已然蔓延至我的腳下;而羽玄魔君那方,清氣蒸騰,元息氤氳,彷若淡淡氣旋圍繞著他。
兩方磅礴的元炁碰撞、摩擦,在二人中央產生了一道若有若無的界限,劃分了大相徑庭的兩方世界。
我一瞥,看見了還在夢鄉里的洛乘云,娘親無暇顧及,冰霜已然快蔓延至他腳上了,倘若我不施以援手,恐怕即將被徹骨嚴寒所傷甚至所殺。
大敵當前,娘親為護我周全甘愿露出致命的破綻,而對洛乘云則生死難顧,這總算讓我心中好受一些。
畢竟是娘親要救的人。
我長嘆一聲,將洛乘云扛起,快步退到西廂,將他放在走廊上依靠著墻壁和柱子,趕緊回身緊盯戰場。
此時娘親與羽玄魔君的對拼已然到了關鍵時刻,飛雪飄舞間,娘親的青絲白袍均是獵獵作響,氤氳清氣里羽玄魔君的青袍面巾也在上下翻滾,冰雪與清氣互不相讓,彼此推拒。
「困于葛藟,動悔有悔。」
忽而羽玄魔君長吟出聲,場中異變陡生。
正在拉鋸的氤氳清氣與冰雪元炁轟然散開,霎時間漫天冰雪撲面而來,氤氳清氣化去形跡。
我正欲抬手防護,那晶瑩的冰雪忽然消散于無形,如泥牛入海,再放眼望去,冰消雪融,大地霜除,彷佛方才的異象不過是南柯一夢。
庭院中煙塵伏地而向四方散開,一襲白衣與青袍仍然巋然對立,二人神色皆是如常,彷佛并未受傷受損。
羽玄魔君撫了撫面巾,喟然嘆道:「本座不說便是,仙子何至于此呢?」
「我再問一遍,惡客臨門,所為何事?」
見娘親面容冷峻,身形傲立,語氣無常,我總算放下心來,卻并未出言拖累。
「呵呵,也罷,本座就開門見山,本座知道仙子為何來此,但請仙子將事情查明,還我水天教一個清白。」
羽玄魔君語出驚人,竟然要求娘親還他水天教一個清白,如此說來,他不承認屠村之事是他們所為了?可為何水天教不自己去調查……思及此處,我不禁莞爾,暗罵自己太蠢,縱然水天教能查到真相,官府也好軍隊也罷,卻不可能采信——無他,只因水天教已被打上魔教的烙印,百口莫辯。
娘親自然沒我這么涉世未深,蹙眉淡然道:「水天教手眼通天,你們連蛛絲馬跡也沒調查出來嗎?」
「不瞞仙子,血案現場地處邊陲,本教也是鞭長莫及,栽贓陷害一事的內情,本座一無所知。」
羽玄魔君緩緩搖頭,自承不知。
娘親淡然拂袖,再次下了逐客令:「既如此,魔君請回吧,此事我自會查明,但無論是水天教還是其他人犯下滔天罪惡,我絕不會姑息。」
「那是自然,果真是教眾擅自妄為,不勞仙子動手,本座親自斃了他們。」
霎時間,那襲青袍消失不見,彷佛蒸發于天日下的鬼魅,只余一句告別:「龍行萬里開天路,鶴去十州一點塵。」
俳句頗有氣勢,我卻聽出言外之意,你們在明而我在暗中,勿需枉費心機。
論規模,楚陽縣城比百歲城還要小上半成,但羽玄魔君既有不世輕功,我等又不知其面貌特征,若想揪他出來,無異于癡人說夢、大海撈針。
我正為羽玄魔君離去而松了一口氣,但娘親忽然嬌軀一顫,抬手至面,似乎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