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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我松了一口氣,娘親忽然右手食指點在我額頭,只覺溫涼怡人、珠圓玉潤,一抹清爽的感覺融入體內。
“娘在你體內種入了冰雪元炁,無礙于你這斂息屏氣之術的神效,僅能使娘不失感應,不過無法長久,七日之后便需重植。”我未及仔細感受,娘親袍袖已然一卷,籠住玉手,淡然解釋,“今日之事到此為止,早些休息。”
話音剛落,娘親便欲起身離去。
“娘親,這門……”
我趕忙出言挽留,指向了被娘親以內力轟開、藕斷絲連的壁與門。
“習武之人,還怕受寒不成?”
丟下這句冷冷的話,娘親便飄然而去,只留下一抹仙影和一縷淡淡的清香。
誠然,我雖非娘親那般神功蓋世,但也算小有成就,早已風寒不侵,但我想要的不是點撥提醒,而是一句關切叮囑。
娘親對我少言少語,如無必要不開尊口。
牛嬸曾說自己總是對兒女們嘮叨叮囑個不停,怕是早就嫌她煩了。
但她卻不知,如若娘親愿意對我說教嘮叨,即便聽上
三天三夜,我也甘之如飴
此前娘親的急切擔憂,我看得一清二楚,自不可能是幻覺,但前后差別太大,讓我一時難以適應。
我摸摸眉心,娘親染指之處——這是母子之間近十年來唯一的親密接觸——曾經盤繞著溫涼清爽之意,此刻似在燃燒灼燙,教我回想起那一閃而逝的憂容。
“呼……”
我長出一口氣,安定心神,不再糾結前后差別,將思緒放到誤打誤撞習得的斂息之法。
無論練武、采氣或者修習其他技藝,最重要的其實是初窺門徑,武者對自身的感覺極為敏感,只需得其門而入,便可依樣畫葫蘆、多加練習,以致于登峰造極。
我回憶著方才的感覺,輕易地洞悉訣竅,已然不需要綺念、心神以及采練的三方拉鋸,便沉入了奇妙的狀態。
這法門之所以能夠瞞過娘親的靈覺,恐怕正是因為氣機被牽引至丹田“方向”——練武之人也好普通百姓也罷,凡屬血肉生靈,體內無不氣機自生,向外界發散,差別只是前者的氣機更為強盛。
元炁便是采集這種氣機凝練而來,然而無論專心致志到何等地步,皆無法將體內所有氣機盡數納入丹田——只因經脈五臟、血骨四肢無時無刻不在生成氣機,紛繁微渺而又浩如煙海,以致于無有功法能做到鯨吞海吸、毫無疏漏。
我所修習的無名功法自也沒有海納百川之能,但卻可將氣機牽引至丹田“方向”而不外泄,是以他人無法借用氣機牽引來感應我的存在。
唯有娘親遺留在體內的冰雪元炁,可以被她感應,是以不會失去我的蹤跡。
其他的斂息之術,大抵是將體內的氣機壓制到普通人或者微弱生靈的水準,無法完全瞞過娘親這等高手的感應,需以藏葉于林之法避過敵人追索。
說到氣機,血肉生靈無不自生,而與之相對的,沒有氣機則代表他的身體已然停止了機能——也就是死亡。
若是如此,娘親方才的急切擔憂就不言而喻了。
我的生死存亡可以攪動娘親的一池冰心,這倒是毫不意外,畢竟可憐天下父母心。
“呵呵,原來娘親方才是以為我……”
我又是好笑又是了然,心中微暖。
搖搖頭,不再想這死生之事,我決定要給這門斂息之術取個名字。
“嗯,運起之后猶如死物,置身于浩瀚世界之中……有了,就叫‘滄海一粟’吧。”
一粟藏于滄海,難以觀之,莫可察之。
得了名字,我也不再多想,吹滅油燈,借著月光上了青竹席床,背對屋外側臥,凝神靜氣,緩緩進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