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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她靠著欄桿朝下邊看,見著了林思虞站在舞池旁邊看了一陣,然后蹬蹬蹬的上了樓梯,她這才趕過去攔截他。本來是想要盡情嘲笑奚落他一番,沒想到他竟然沒有動怒,沒跳起來和她爭執,說了兩句以后就這樣離開了。
孟敬儒站在一旁笑:“琮亭老弟,方小姐,咱們進雅間用飯罷,寶蘭庭的后廚這時候應該已經開火了。”
他看到了方琮珠翻白眼,不僅不覺得難看,反而覺得格外嬌媚。
美人就是美人,翻個白眼都依舊是美人。
三個人回到雅間,沒多久服務生就把點的東西送了過來。
這次用餐很西化,首先是飯前水果切片,接下來才上正菜,配著一支冰鎮香檳。
方琮亭唯恐妹子不知道如何使用刀叉,進雅間之前在她耳邊低聲道:“琮珠,你看我怎么做的,可別弄錯。”
方琮珠點頭:“好。”
以前倒也經常吃西餐,這規矩還是知道,只不過她現在必須裝出新手的感覺來,千萬不能露餡。
方琮亭怎么做,方琮珠也怎么做,完全復制。
孟敬儒卻弄錯了這里頭的意思,笑著道:“琮亭老弟和方小姐喜好都一樣,果然是兄妹。”
他體貼的用叉子把一塊黑胡椒牛柳放到了方琮珠的盤子里頭:“方小姐,嘗嘗這個,寶蘭庭的廚子最擅長做這道菜,牛肉滑嫩細致,好吃得很。”
方琮珠點了點頭:“謝謝孟大哥。”
孟敬儒點了四道菜,加上飯后甜點和冰鎮香檳,實在也不少,可是因為剛剛發生了慘案,故此寶蘭庭用餐的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孟敬儒還和方琮亭討論,今天的西餐做得不如平常入味,感覺沒以前好吃。
“可能是廚子被嚇到了。”
方琮珠說了句俏皮話,孟敬儒愣了愣,開心的笑了起來:“果然還是方小姐觀察入微。”
四道菜分量不算少,三個人沒有吃完,香檳也只勉強喝了一半,此刻忽然間有管弦之聲,音樂悠悠揚揚的響起,在人的耳邊飄來蕩去,頗為美妙。
“方小姐,可否賞臉一起跳支舞?”
孟敬儒站起身,將座椅拉開,彬彬有禮的彎了一下腰。
方琮珠看了方琮亭一眼。
雖然她會跳一點國際標準交誼舞,可她現在還沒有想和別的男人翩翩起舞的心思。
“我妹妹……”方琮亭尷尬的笑了笑:“她剛來上海,這些新式東西,她都不會。”
孟敬儒趕緊道歉:“方小姐,真是對不住,是我唐突了。”
方琮珠沖他笑了笑:“沒事沒事,是我自己不思進取,怨不得你。”
見方琮珠沒有怪他的意思,孟敬儒方才松了一口氣:“方小姐,此番來上海可有什么打算?”
方琮亭正準備幫她說話,方琮珠自己開口:“我想來看看復旦大學的招考簡章。”
“什么?”方琮亭唬得連叉子都掉到盤子里了,琮珠要考復旦?她在開什么玩笑?
“方小姐真是有志氣!”孟敬儒大聲贊了一句:“難得女孩子有方小姐這樣的志向。”
他舉起高腳酒杯,向方琮珠晃了晃:“我敬方小姐一杯,祝方小姐考試大捷如愿以償進復旦,與令兄成為校友。”
第13章 孟敬儒寶馬相送
音樂似流水一般洄漩在耳邊,似乎有個穿著薄衫的美人在樹林間游弋,動人的容顏在樹叢間若有若現,極誘惑人,仿佛在朝人招手,讓人不由自主隨著節奏搖擺。
方琮珠倚靠在欄桿上,看著底下舞池里翩翩起舞的人群,腳下的步子踩著音樂的節拍很到位。
他們的腦袋時而湊在一處,仿佛在在竊竊私語些什么,時而又迅速分開,鬢角戴著的大紅花朵上的水鉆映著水晶燈光,一閃一閃的,耀花了人的眼。
這就是大上海靡靡之音的夜晚吧,靠在欄桿上聽著音樂,看著紅男綠女衣香鬢影,似乎有一種醉酒的酣然,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哎呀呀,敬儒,你今日來寶蘭庭吃飯也不告知我?”
女子沙啞里略帶一點責備的聲音傳了過來,方琮珠抬頭一看,那邊有個穿著銀綠色旗袍的女人朝這邊走了過來,約莫四十多歲,臉上涂脂抹粉,嘴巴像生氣了似的撅起,口紅搽得有些過,看上去似乎一點蚊子血粘在那上頭。
“劉伯母,怎敢驚動您呢?”
孟敬儒直起身,向那位女士行了一個禮。
“什么驚動不驚動啊,我都跟你劉伯伯說呢,很快就要到添置換季衣裳的時候了,該去蕙錦香看看有沒有什么時新衣裳款式了,我還準備給你美欣妹妹添置幾件首飾,剛好想問問你有沒有新款的手鐲。”
方琮珠依舊靠著欄桿朝下邊看,心中腹誹。
果然,帥氣的男生總有幾個好妹妹。
“來了幾款新式的,其中又個新款玫瑰花扣搭邊的金手鐲,樣子算精致,可能美欣妹妹會喜歡吧,您什么時候帶她過去,我給店里打電話,通知他們接待。”
孟敬儒真是天生的商人,笑起來很溫和,讓人看著舒服得緊。
“你現在學業很重?難道就不能抽點時間出來陪著挑選?”那位劉伯母挑了挑眉,那畫得黑黑的眉毛似乎是兩座小山壓在眼睛上邊,嘴唇此時已經拉平了,感覺有些厚,顯得整個人不伶俐。
孟敬儒陪著笑臉:“劉伯母,實在抱歉,最近真的是有些忙。”
那位劉伯母很不悅的看了孟敬儒一眼:“敬儒,我看你現在時間挺多的啊,今晚不就在寶蘭庭吃飯嗎?”她看了看站在那里的方琮亭:“和朋友一塊兒出來吃飯?”
“是,這是我復旦的同學,我們兩家有生意上的往來。”孟敬儒向那個女人介紹了一下方琮亭:“他姓方……”
“姓方?跟你家有生意上的往來?莫非是那個方正成的兒子吧,做紡織的。”
“劉伯母真是交游廣泛。”孟敬儒恭維了那女人一句,轉頭看了一眼方琮珠,本想介紹一下她,可看著她似乎根本沒有朝這個方向看,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上海灘真沒有劉伯母不知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