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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肉包子。」
杜知書給他師兄遞上包子的姿態和表情,讓人聯想到廟里面在神像前拜拜的婦人;虔誠、恭敬、還滿是期待。
期待能夠得到師兄正面的回應,一句話也好,甚至是一個滿意的表情或一個贊許的眼神都好,那他為了偷一個肉包被那個屠夫般的販子揍得差點變豬頭,也是值回票價。
杜若水只是冷冷地看了他那張豬頭臉一眼,咬了一小口包子皮,似是胃口不佳,就再也沒再動一口了。
「師兄,不好吃嗎……」一旁的杜知書小小聲的問道。
「不好吃。」杜若水又瞅了他一眼,一臉嫌惡的表情說道:「你那張丑臉在一旁,看得我倒胃口。」
「對不起……」杜知書連忙轉過身。
「不想吃了。」手一扔,那顆杜知書忍著饑餓犯著皮痛好不容易弄來的肉包子滾到了草叢中。
遠遠地傳來一聲鈴聲,那是師父那只黃銅搖鈴特有的聲音。
一聲警告,二聲列隊,三聲啟程,順便招回他那兩個游蕩的小毛頭徒弟。
杜若水跳下樹,丟下他師弟自顧自地走了。杜知書也不敢怠慢,稍遲了些回去,是真會給揍成豬頭的。
不過離去前,他不忘爬進草叢把那顆沾滿泥土和草屑的肉包子撿了回來,小心翼翼地塞進臟兮兮的褲袋中。
師兄路上還有師父給他準備宵夜,可他沒有,這一走下去,又是翻山越嶺,又是爬山涉水,沒到五更是沒得停的,一個肉包滿不了肚子,至少能添些跋涉的氣力。
況且這包子還是他心愛的師兄咬過一口的,就算骯臟,也是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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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蝎
1
杜知書睜開眼睛,看著破廟頂那因長年風吹雨淋而坍掉的一個小窟窿,昏暗橙黃的光線從那個小窟窿射在身邊的草堆上,光線中懸浮著平日肉眼不容易看見的灰塵屑粒,像一束輕柔的紗。
天暗了,又是一天的結束,那是對他人而言。而杜知書的一天,才剛要開始而已。
只是,一想到今天要走的路程盡是往上爬的坡,杜知書實在很不想起身……真想繼續睡下去,睡到天明,睡到和其他人一樣在雞鳴的早晨醒來,到街上吃頓熱呼呼的早餐,和街坊鄰居互道早安,然後開始一天的生活。到了黃昏,收工回家,和家人共度溫馨的居家時光。
想歸想,但終是癡想,也許根本是妄想。他的工作必須在晚上做,因為他的客戶受不了陽光的照射。他的工作必須遠離人群,因為他的客戶不適合在公共場合拋頭露面。他的工作不容許他有家庭,因為他得護送他的客戶們回到那遠地的老家。他的工作很孤單,連個講話的對象都沒有,看看他那幾位客戶大爺,他們可有個性的,從來都不跟他講話……若是會講話,就真的活見鬼啦!
想到這,本來連動都不想動的杜知書把臉轉向光線照不到的另一個角落。
「一、二、三……很好。」一個也沒少。昏暗的角落隱隱約約看見三條人影站在那,面朝著墻壁動也不動,像三根木頭。
本來,最好的狀況是,能夠找到一間專門給他們這行打尖的客棧,里頭有床、有飯,只要付得出額外的收費,還能有幾條棺材讓他的客戶們躺躺享受。只是杜知書手頭向來緊,連重要的肚子都填不飽了,還顧得上甚麼舒適啊?只好委屈委屈他的客戶們和他一起窩在這免錢的破廟,為了怕被光線照著容易壞掉,他也只好請大爺們站到角落去面壁了。
是說,這間破廟至少還有屋頂哩,能夠睡在破廟中算是高檔了。在過幾天他們上了山,恐怕連破廟也沒了,屆時他還得去找熊洞還是猴洞讓客戶們避日頭,連洞都沒有時就只能布個結界餐風露宿了,那比破廟更沒居住品質可言。
誰讓他們的家人給得這麼少……反正,站多久也不會腳酸,而且現在不多站些,以後躺進去墳墓里想站也沒機會站啦!
從窟窿里射進來的光逐漸暗去,杜知書終於不甘不愿的從草堆中爬起,胡亂拍了拍頭上身上的草屑,從衣服的內袋中掏出一疊紙,抽了一張放在地上,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