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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遞交給皇帝,皇帝粗略地看了一眼,就用鎮(zhèn)紙將契約書壓倒案上的一個角落,皇帝看著一眼魏忠良,疑惑地道:“朕該叫你魏忠良還是黎茂?”
“陛下,契約書也有可能造假,上面的押也有可能是非其本人自愿所畫。”謝崇原道。
“謝永仁!你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話!你明明……你明明……”
“王衍!”謝崇原呵斥了一聲,“你不過是個小小的七品知縣,本官乃京畿二品大臣,按照位分,你應(yīng)該敬稱本官一聲‘謝大人’。”
王衍啞然失色,瞪大眼睛看著謝崇原,目眥欲裂,明明是他認(rèn)識的謝崇原卻又不是他認(rèn)識的謝崇原,他的雙腿一陣發(fā)麻,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恐懼和心寒。
“圣上,民婦說的句句屬實(shí),如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夫請人代考,自是有過,民婦愿意帶其受罰,但是黎茂他殺我魏氏一家十三口這一事實(shí),皇天后土,實(shí)所共鑒!圣上,民婦懇請您嚴(yán)懲此奸賊,還我魏氏一家十三口一個公道。”
“陛下,殺人毀尸,欺君罔上,罪犯滔天,如不嚴(yán)懲,何能捍王法之威儀?!?
“蒼天要是真有眼,指不定也是閉著,她發(fā)這種毒誓虛言,哄哄小孩還差不多,還妄想騙我們英明的陛下。”
“鐵證如山,容不得他黎茂抵賴!”
“不過是一紙誰都能偽造的契約書,算什么鐵證?”
“說出這樣的話你就不怕魏氏一家十三口晚上來找你?”
左右兩側(cè)官員眾說紛紜,吵得不可開交的時(shí)候,皇帝拿起手邊的一個茶杯正正地砸到某個官員的頭上,大殿內(nèi)頓時(shí)鴉雀無聲,滿朝文武誠惶誠恐地跪著,那個被砸的官員嚇得連頭都不敢捂,鮮血汩汩而流。
皇帝側(cè)躺在龍椅上,扶著額頭皺眉,道:“吵死了,吵得朕都頭疼了?!?
“請陛下裁決。”
所有人都看向了說話的王衍,王衍的這種行為在他們看來是愚昧的,沖動的,無異于往火坑里跳,一張張各不相同的嘴臉下,是事不關(guān)己,置身事外的嗤笑。他們等待著也期待著王衍的下場,紛紛暗自將目光移向了皇帝。
皇帝冷冷地看著王衍,薄嘴唇微微往上揚(yáng),勾起一邊的嘴角,道:“你挺有種的嘛?!?
“陛下英明?。。。。 币槐姽賳T再次異口同聲的高呼道。
“這個案子有點(diǎn)復(fù)雜,朕需要仔細(xì)想想,五日之后再作宣判?!?
“陛下英明?。。。。 ?
……
皇帝宣布退朝之后,官員們從大殿內(nèi)魚貫而出,王衍讓殿外的趙捕頭帶蘇月娥回客棧,自己則快步走到了謝崇原的前面,攔住了謝崇原的去路。
“謝永仁你最好給我個交代!”王衍拽著謝崇原的衣領(lǐng)怒然道。
謝崇原一根一根地將王衍的手指掰開,掰到最后一根的時(shí)候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后大力一推,將王衍推到在地上。
“王知縣,本官與你并不熟,需要給你個什么交代?”謝崇原居高臨下地盯著王衍,眼神和語氣都是王衍從未領(lǐng)略過的冷漠。
“你同我說……”
謝崇原打斷王衍的話,道:“本官同你說過什么?從前看在你是王家的二公子,才搭理你,如今你都被掃地出門了,不過是個小小知縣,何德何能讓本官把你放在眼里?還有,本官說過了,按照位分,你要稱本官‘謝大人’?!?
“你和黎茂是一伙的!”
“他叫魏忠良,是本官的恩師。”
王衍從地上爬起身來,也不顧身上的灰塵,只是放聲地大笑,引得周圍無數(shù)官員的矚目。
“謝大人,下官告辭!”
第6章
業(yè)火
王衍與蘇月娥在御前狀告魏太傅的事很快就傳遍了京城的大家小巷,引起了全城熱議,人們茶余飯后都在討論者魏太傅是不是黎茂,茶樓的說書人甚至將此編成了故事,分章講述,孩童的歌謠聲里也多了些熟悉的人名。京城似乎沸騰起來了,平日里點(diǎn)頭哈腰的人突然變得義憤填膺起來。
王衍行走在大街上,看著街上的人嘴巴一張一合,說的都是同一件事,一件他身處其中的事,然而他卻提不起半點(diǎn)心思來,他覺得似有什么無形的東西將他與世人隔絕開來,讓他行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仍覺得自己是孤身一人。
還有三天,三天之后就是皇帝宣判的日子了,王衍心想三天之后自己要徹底的離開京城,永遠(yuǎn)永遠(yuǎn)都不回來。
王衍剛回到自己所住的客棧門口,就見一個熟悉的人堵在門口。
“阿祖哥哥?”
此人名字就叫阿祖,在王家擔(dān)任護(hù)院,和王衍一起長大,因比王衍年長五歲,王衍習(xí)慣稱他為“阿祖哥哥”。
“二公子,老爺要見你。”阿祖說道。
“我跟那老頭子已經(jīng)斷絕關(guān)系了,他以為我是什么人,想見就能見啊!”王衍仰著脖子說道。
“嗯,所以老爺讓我來?!?
“啥?”
阿祖彎下腰,單手環(huán)住王衍的腰部,再用肩膀使勁一頂,像扛米袋一樣將王衍扛在了肩上。
“哇哇哇!!你干嘛!快放我下來?。 ?
“二公子,你在逸州是不是沒飯吃?”
“快放我下來?。。『枚嗳丝粗兀 ?
“你把眼睛閉上就沒人看著了?!?
“你放不放!你不放我死給你看!”
“我放你下來你會跑嗎?”
“不會!”
“那不放。”
“會會會!”
“那更不放?!?
最后阿祖還是放下了王衍,不過,是在那王家大宅的庭院內(nèi)。阿祖將王衍放到王林甫的面前就告退了。偌大的庭院只有王衍和王林甫二人,但庭院的出口是有人守
著的。
“逆子!”王林甫斥責(zé)道。
“誰是你逆子,我與你早在數(shù)年前就斷絕關(guān)系了。”
王林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遠(yuǎn)處石桌上的筆墨紙硯,“去,把抄一萬遍?!?
王衍瞪大了眼睛,道:“憑什么!”
王林甫緩緩地從背后拿出一根雞毛撣子,王衍一見那雞毛撣子,像小時(shí)候一樣,撒腿就跑,然而庭院出口有人堵著,他只能被王林甫滿庭院地追著跑。
“老頭子你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