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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放下這玩意!已經太遲了!”
面對充滿威壓感的言語,深月的表情卻沒有一點變化。她將手槍單手握住,一點一點拖著雄介躺著的布墊,想要與人們拉開距離。
工藤哀求著說道。
“喂,放手吧!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
“誰來幫……!離我遠點!再過來我就開槍了!”
毫不猶豫的舉起手槍。面對陷入瘋狂的深月,工藤只能選擇退下。
這時一個聲音傳來。
“深月!?你在干什么!?你瘋了嗎!?”
從人墻上方傳來的這聲驚愕,是深月的青梅竹馬,敦史的聲音。
察覺到它后,深月歪過頭,淚眼婆娑著露出微笑。
“瘋了……?你們大家到底為什么能這么平靜……?……說了不要過來!”
看
到一個男人想要趁虛而入向前踏出一步,她轉過槍口。男人慌忙后退。
社長繼續激動的說道。
“這么做會讓同伴暴露在危險中!你明不明白!?”
“……”
深月的嘴角微微一斜。
同伴。
這個詞在虛空中回響。
他們會在將雄介拋棄之后一段時間內沉浸在悲傷中。悲傷過后,他們會再次繼續現在集團生活吧。
(我做不到……)
思考凍結,而感情如洪水般狂舞奔流。
他們想要奪走,在這個破碎的世界中,歷經艱辛留在深月身邊的人。
那么,他們將不再是同伴。
隨著黑暗的思緒,她如此想到。
聽到躁動后,上層的避難民也開始聚集。他們在遠處吵吵嚷嚷的看著拿著手槍,威嚇眾人的深月。
人群中,兩個小小的身影跑了過來。
是隆司和女孩子。
應該不清楚詳細情況的他們看到深月與雄介被市政府的人們圍了起來,便跑了進來。什么都不問就拿起雄介的布墊,幫助深月開始拖行。
看著那毫無意圖的純潔身影,
(……嗚)
第一次,深深的悔恨侵襲著深月。
把他們卷進來了。
但是,已經沒有退路了。
深月一邊舉著手槍牽制周圍,一邊拖著雄介,逃進附近的房間。
將門堵上,讓雄介躺在房間的深處后,深月開始檢查他的身體。
(越來越冷了……)
明明額頭還是熱的,手腳卻越來越冷。
(有什么能蓋的東西……被單……沒有啊……)
這里只是辦公室。與衣服類似的東西早就全部被收走了。
房間的外面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深月慌忙舉起手槍,指著房門。
只有一個人。
向著緊張等待的深月,聲音傳了進來。
【小姐。聽得到嗎?】
是社長的聲音。
“……什么事”
面對深月生硬的回應,社長冷下聲音答道。
【那個……,你要好好的劃清界限哦。快的話應該馬上就會動起來了。邊上還有小孩子在。】
“……”
【雖然不知道你們是什么關系……你真是做了件不得了的事吶。連我都無法袒護他。】
深月沒有回答。
【再見。】
腳步聲漸漸遠去。
(……)
深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放下了舉著手槍的手。
回到雄介的身邊,一下子坐了下來。
界限。(用這把槍……?)
她恍惚的看著手中的這東西時,邊上出現了一個人影。
人影低頭看著雄介,
“被咬了……?”
聲音纖弱而可愛。
女孩子交替的看著雄介與深月。
首次聽到的聲音讓深月抬起頭。她咬著嘴唇點了點頭。什么也說不出來。
女孩子看了一會雄介躺著的樣子,不久后說道。
“……我覺得最好不要看了。……因為要變掉了。”
深月一瞬間想要反駁,卻無話可說。
“要變掉了”,這個話語讓深月本來已經混亂不堪的心,一下子跌到谷底。
(……啊啊……這樣啊。已經沒救了呢……)
深月低著頭,過了一會又抬了起來。
“……嗯。不過……,抱歉呢。”
“沒事。”
女孩子露出了小小的微笑。那就像是與深月的悲傷和無奈產生共鳴一般,成熟的表情。
拉過邊上一臉擔心地看守著的隆司的手,女孩子往房間的深處探索過去。也許是想讓她和雄介兩個人待著,深月如此想到。
為了讓雄介的身體盡量得保暖,深月將他的上半身反抱起來。下面靠著膝蓋,用雙臂將他緊緊抱住。
雄介保持著手腳被綁住的狀態,雖然看上去就很疼,但是卻不能取下束縛。
拿著手槍的右手在近處放著,環著的左臂,確認雄介胸口的鼓動。
鼓動徐徐減弱。
結局已經近在眼前。
(……就算如此……)
在那兒沒有把你交出去,真是太好了。
即使就為了現在這一點點的時間,她如此想到。
沒有眼淚。
感受著手臂中漸漸消失的溫暖,深月從正上方低頭看著沉睡中雄介的臉。她一動不動,靜靜的等待那個時刻的到來。
第五十三節黑色夢境
雄介身處大學校園的處刑場。
被餓醒了。
雄介微微睜了睜眼,又馬上閉上。
周圍一片漆黑。不管睜不睜眼都沒什么區別。
已經很多天沒吃東西了。餓肚子餓的過了,只感覺整個胃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手腳動彈不得。
以前從來沒有想過餓到極限的人會怎么樣。不知該如何使力,連爬
行都做不到。根本沒法連站起來尋找食物,只能就這樣慢慢的等著餓死,大概就是這樣吧。
況且,就算站得起來也沒用,因為這里沒有食物。
(好餓啊……)
別的什么也想不了。身體能量不足使得對大腦的供能也被限制。
水也沒了,嘴唇干的厲害。身邊的幾個塑料瓶也早已空了。本來靠著一滴一滴的舔后臺殘留的茶與果汁來補充水分,但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只要能逃出去……)
雄介迷迷糊糊的思考著。
然而沒有辦法從大廳中逃走。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這里本來就是為了關住喪尸而準備的地方。
忽然一陣腳步聲傳來。
什么人登上了舞臺。
往幕布背后,躺著躲起來的雄介的方向,腳步聲越來越近。
是裸足。
聽著這輕盈的腳步,雄介想起來了。
那是一位穿著破爛不堪的水手服,有著一雙丹鳳眼的少女。她是幾天前掉進來的?當時她拼命抵抗撲過來的喪尸——這場面讓監禁者們享受不已——卻又馬上失去了意識,不再動彈。似乎在掉下來之前就已經被喪尸咬到,所以明明是個美女缺被處置了。
沒過多久,她也加入了在黑暗中徘徊的人的隊伍。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在躺著的雄介身邊停下了。
雄介感覺到她正在低頭看著這邊。
(……?)
感覺不對勁。
少女已經是喪尸了。
應該不可能會對雄介有反應。
空氣出現波動。
她向著這邊蹲了下來。
(終于要被吃了嗎)
在朦朧的意識中,雄介如此想到。雄介至今沒有被喪尸襲擊過,不過這份幸運也到此為止了。
但是預料之外的事發生了。
少女將手上拿著的什么東西壓到他的嘴邊。臉上被黏糊糊的東西貼著,纖細的指尖劃過臉頰。
(干什么啊……)
不舒服的感觸讓他微微晃了晃頭。
見雄介沒反應,少女縮回手。
之后過了一段時間。
手搭上雄介的肩,少女挺出身子壓了上來。
柔軟而濕潤的感觸貼上他的嘴唇。舌頭伸入牙縫間,粘稠的咀嚼物嘴對嘴的被送進來。
察覺到這是食物后,雄介的喉嚨開始貪婪的吞咽。幾乎沒嚼就咽了下去。那是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的本能行為。爽快的感覺順著食道滑了下去。
這時,他恢復了思考。
剛才吃的東西。
是肉。
從哪弄來的。
稍微一想,便得出了結論。
(人類的……)
他感到劇烈的沖擊,不禁想吐出來,但生存本能壓倒了一切。為了消久違的食物,體內的血液開始循環。
從新鮮度考慮,應該是昨天掉下來的犧牲者的肉。
(……事到如今……)
對禁忌的抗拒感,輕易的消失了。
大學校園的生活早已消磨了人性。而且那些犧牲者本來就是被活人推進這個處刑場的。
他轉而擔心起會不會因為吃了生肉而導致腹瀉或者其他什么病。
不只是雄介。
喪尸也在吃人。
之后又過了幾天。
又有不少活祭品被推了下來。
雄介慢慢的理解到,這里的喪尸們發生了什么變化。
某天,一如往常,黑暗中一束光照了進來。
二樓連接控制室的門打開了,然后人影被推搡出來。他的身后跟著幾個手持刀刃和鈍器的人。
今天的活祭品出現了。
隨著監禁者們的操作,光線照亮了黑暗的大廳。
雄介被光刺得瞇起眼睛。
由于習慣了黑暗中的生活,眼睛十分不適應。
看著越來越嘈雜的樓上,雄介覺得麻煩但還是站了起來。出現了活人誘餌卻還蹲在一邊的話,肯定會引人注目。
樓上爆發出一陣白癡般的笑聲。
(煩不煩……)
同伴已經是飽和狀態了。
十二人。
十二人的尸群。
力量也各式各樣。
早期掉下來的人身上損傷很少,吃過很多人的肉。力量也增強不少。
監禁者他們并沒有察覺到這變化。
和往常一樣,處刑延長了。
不會立刻推他下去,而是看著犧牲者掙扎的姿態取樂是他們的慣用伎倆。拿著攝影機的男人在后面錄像。那是記錄者。大概是因為興趣,每次都是同一個人,所以早就記住了他的臉。
不過,也就到今天為止了。
雄介一臉無趣的注視著這白癡的騷動。
活祭品被逼到處刑臺的前端。
這時,不知從哪里傳來燒焦的臭味。
(終于來了)
將布卷到離照明燈非常進的地方,即使涂有防火劑也無法阻止起火。舞臺上的燈光一點一點的抬高熱量。
監禁者們還是沒有發現問題。
不清楚火會蔓延到哪里為止。
只要能抓住間隙逃出去就行了。
就算逃不出去,被燒死也不能說是一個很壞的選擇。早就厭煩了監禁者們的猴戲,干脆將所有的一切化為灰燼,也算爽快。
突然,停電了。
(哦?)
大廳陷入一片黑暗。
監禁者的人群中出現了混亂。
被逼到生死邊緣的活祭品的行動非常拼命。手被綁住的他想要往走廊逃竄時,與堵在前面的監禁者其中一人撞到一塊。怒罵聲響起。
兩人扭打起來,隨即雙雙掉了下去。不知是兩人中的哪個,漏出一聲慘叫。
慌張之余,上面照下一束手電的光。
尸群中的同伴行動了。
在光照到的亮處,選為活祭品的男人被喪尸抓住雙腳,漸漸拖入黑暗之中。
(吃的只是這邊吶—)
像是回應雄介的思考一般,喪尸蜂擁過來。
掉下來的另外一人癱在地上,一邊發出怪叫一邊揮舞武器。手中的武器不過是一根粗棒。似乎摔下來的時候傷到了哪里,動作顯得很遲鈍。
喪尸們一面吃著活祭品,一面遠遠看著另一人。
沒有人撲過去。
(這樣就好)
雄介悄悄的站直身子。
因為光線不足,沒有人注意到雄介。
摔下來的男人拼命的求救。
許多人探出身子往下看著一樓。也許他們還在納悶為什么喪尸不襲擊他,不過還是立刻將繩索投了下來。真是毫無防備的行為。大概是他們認為喪尸不可能爬上來。
(嘻嘻嘻)
幕布的內側,火苗越來越大。
雖然停電在意料之外,但是熱量已經足夠。
黑暗之中,火焰惹眼。
上面的監禁者們,就在這一瞬間,移開了視線。
(上!)
同伴們紛紛撲向掉下來的男人,在慘叫響起之前便咬碎了他的喉嚨。尸群轉瞬間將其埋沒。
蔑視的看著他,雄介飛跳到繩索上,僅以兩手的力量用力攀爬。
感覺身輕如燕。
千載難逢的僥幸機會,浮現在心頭。
在繩子被割斷之前……
也許,或許真的能成功。
手上搭上護欄。
監禁者們終于注意到了這邊。他們一愣一愣的看過來。
雄介抬起身子,腰靠在護欄上。
從二樓的過道上環視大廳。在黑暗中顯得十分寬廣的大廳,現在看來卻又非常渺小。
不過是血,尸體以及腐肉的垃圾場。
終于逃出來了。
“哈”
雄介滿臉笑容。
“哈哈哈哈哈!!”
停電還在持續。光源只有手電那微弱的光亮。雄介一邊大笑一邊向光觸及不到的過道的黑暗中消失而去。
監視者們越發的不知所措。
喪尸應該不會說話。雄介的舉動讓他們嚇破了膽。
趁著這空隙,尸群同伴中的另一人也爬了上來。
然后演變成了一場混戰。
對面拿著武器。但是,他們不過是象牙塔中的學生,理論學識豐富的人群而已。面對突襲軟弱無力。
監禁者其中一人被一腳從過道上踢了下去。
下面的同伴把他團團圍住,蹂躪至死。
比起食欲更多的是殺意。
毫無停下的打算。
包括雄介在內的三人沖入控制室。
里面有一個人。
他看著雄介他們準備轉身逃跑。
雄介立刻拿過靠在墻邊的柴刀,向那人的背上砍去。背骨碎裂的聲音響起,他伴著模糊的呻吟倒了下去。向后腦勺揮下柴刀,硬殼破碎的手感讓雄介的手麻了一下。
看著男人一動不動之后,雄介兩眼發光的掃視四周。
“鑰匙!趕緊找!”
周圍被一陣亂翻。機柜被撬開,抽屜被整個拖出來。
腦后有種被吸住的感覺,回頭一看,同伴中的一人將小小的鑰匙扔了過來。
雄介單手接過鑰匙,一看標簽。
大廳正門的鑰匙。
(很好!)
他高舉勝利的姿勢向過道跑去。跨過護欄,屈身跳到一樓。
快步跑向大門,用力轉動鑰匙,然后一腳踢開。
飽含熱氣的風吹了進來。
走廊一片黑暗,寂靜。
清澈的空氣充滿肺部,將充滿血腥與腐臭的空氣,緩緩的排出體外。
唯有清冷的月光,照亮此地。
已經無可阻擋。
(自由……)
身后的同伴們也大聲的歡呼著。
強烈的殺意噴向天空。
(隨你們喜歡)
數個身影從雄介邊上經過,如餓虎撲羊之勢四散開來。
校園之中還有大量的活人。
得解決掉他們。
在這個校園中,監禁者們用武力和強
權統治著大多數人。與處刑場無關的人有很多。
不過,這些都與此無關。
尸群想要他們。
這就足夠了。
(嘻嘻嘻嘻嘻)
爆炸般的喜悅涌上胸口。
心情好到想哼歌。
雄介從沒想過會感到這么幸福。
無上幸福的時間,被走廊上逃跑的腳步聲打擾了。雄介一臉煩躁的轉過視線。
角落里出現了一個神色慌張而拼命的男人。他沒有武器,似乎是從尸群中的某個人手上逃出來的。注意到這邊后,他的雙腳不聽使喚。
這張臉有印象。
就是他將處刑前的人當玩具玩耍。
印象非常深刻。
雄介踏出一步,揮下柴刀。手中的刀刃一直線飛下去。
柴刀垂直的刺向為了保護身子而伸出來的手臂。
男人張開嘴想要尖叫,卻發不出聲音。
雄介毫不躊躇的再次揮下柴刀。
(骨頭還真是硬啊)
刀刃的形狀并不適合突刺,所以沒有造成致命傷。
沒辦法,雄介選擇把他剁成肉泥。
男人的生命力意外的頑強。
放開血肉模糊的尸體,調整狂亂的呼吸后,雄介抬起頭,看到一位手持長槍的少女站在眼前。
她低頭看了下那變成破破爛爛的血袋的男人尸體后,轉過視線看向這邊,輕輕的笑了。
雄介也笑了起來。
與同伴意氣相通,讓他感覺十分幸福。
“全部殺光”
將柴刀像指揮棒一樣高舉過頭頂,然后搭在肩上,雄介在走廊上前進。
已經殺了三人。
校園陷入了巨大的混亂。
尸群的亢奮傳了過來。
殺戮四起。
每當殺戮傳來的時候,他就感覺空洞的心被漸漸充實。
遵從槍之少女的指示,正在搜尋下一個獵物的途中,雄介突然看到了那個身姿。
(……啊?)
走廊的盡頭。
人影佇立。
穿著苔綠色迷彩的雨衣,連衣兜帽深深的遮住眼睛。
只能窺見嘴角。
從兜帽中伸出的黑發三股辮,垂在胸前。
是個女人。
簡直如死尸一般,她靜靜的注視著這邊。
雄介不知為何感到一陣顫栗。
(……有這樣的家伙在嗎?)
不認識的女人。
但是,卻和自己有連結。
如此看來,應該是尸群中的同伴。
但是,那個大廳中應該沒有這女人存在。
他停下腳步。
記憶開始發生混亂。
(怎么搞的?)
火燒般的氣息從身后傳來,并且越來越近。
持槍的少女以強烈的視線盯著雄介的后背。
這甚至讓他感到疼痛。
就像在警惕著他。
(什么?)
忽然,毫無征兆地,旁邊的玻璃窗碎了。裂痕四處游走,碎片嘩啦啦的掉了下來。他被這不可思議的碎裂方式奪走了注意力。
穿過窗戶,目光的前方,也就是遠處的中庭,聳立著堆積大量尸體的尸山。
人群臉上浮現出萬念俱灰的表情,化作一堆尸骸浮動在黑暗中。
(……)
看著這場面,雄介感到十分疑惑,而且既視感也涌上心頭。
校園的壓制應該還要一段時間。
不可能這么快就堆起那么大的尸山。
維持思考的邏輯開始崩塌。
(有什么不對勁……)
月亮隱于云間。
四周開始變暗,留在窗框上的玻璃碎片在最后一點月光的反射下,在走廊中微微發光。
那上面倒映出自己那失去血肉的臉,讓雄介神情恍惚的盯著看了一會。
(……這家伙是怎么回事……)
手摸了摸臉。
手掌貼上沒有皮肉,牙床暴露的頰骨。鼻子也不知去向。只剩干巴巴的骨頭的觸感。
是喪尸。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雄介剛產生疑問,就感到身體里出現了某種剝離感。
正在逐漸失去與尸群的連結。
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他只能混亂的環顧四周。
不知何時,視野轉換了。
幾米前,剛剛雄介站著的地方,有個高大的身影。
穿著破爛的外套,手持柴刀。
剛才為止還是雄介的男人。
是骷髏男。
鬼火一般的眼睛死死的凝視這邊。
剛才的連結就像騙人的一樣,強烈的敵意隨著眼神投射過來。
這也無可厚非。因為雄介殺了尸群中的好幾個人。
(……這樣。原來是這么回事。)
終于,喪失已久的情報記憶逐漸歸來。
自己迄今為止都做了些什么。
自己差一點變成了什么。
雄介呆呆的站著,他的身邊,那個女人靜靜佇立。
那穿著迷彩雨衣的身形,如毛刺般勾起回憶。
兜帽傾向這邊,露出側臉。
三股辮流瀉而下。
“——”
帶有不可思議瞳色的眼睛,仰望著他。
就在這時,雄介從夢中醒來。
第五十四節【暴露】
雄介睜開雙眼。
黑暗的天花板與緊貼的人影映入眼簾。
什么人正注視著他。長發劃過臉頰,遮住了他的視野。
這里是市政廳其中的一個房間。
理解到這次才是在現實中醒來的同時,從身體內部傳來如寒熱病一般的顫抖。
體溫太低了。無法控制的痙攣越來越大,雄介忍不住從喉嚨深處發出呻吟。
一扭身子,人就摔到了地板上。堅實的觸感從身下傳來。
(哈……哈……)
趴在地板上的雄介呼吸急促而慌亂。
流過全身的血液讓人感覺燥熱。他想放松僵硬的身子,但失敗了。正奇怪為什么身體不能動,他就發現原來手腳被綁住了。
(這搞什么啊……)
抬起頭,他就看到黑暗中深月的身影。
她跪坐在掙扎的雄介身邊,俯視著他。
難以形容的眼神。
如同窮途末路的動物一般,又如同在這窮途末路的境地中尋求救贖一般。
右手拿著手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