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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需要做的,就是將這張毀滅的網收起來。
她微張著嘴,明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在場的眾人都能清楚地聽見一首歌,仿佛從每一個人的靈魂之中響起。這歌聲神圣而肅穆,令眾人忐忑不安的心緩緩放了下來。
在提心吊膽中度過這一天的逃難者終于感到了一絲安定,雖然這安定來得毫無根據,畢竟,眼前還是鋪天蓋地的喪尸潮。自末世以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直面那么大群的感染者,然而他們就是在這歌聲里獲得了片刻的安寧。
這歌聲的作用不止于此,隨著聲音在四下響起,喪尸們的步伐越來越慢,然后,有點點光芒自它們身上亮起來,隨著塵埃一起化作星星點點,散落到空氣里。
即使它們是病毒,是災難,是這末世里的罪惡,是人類的敵人,但當它們從這洪荒宇宙中消失的時候,竟如繁星那般耀眼而美麗。
這一大群姑娘們簡直要陶醉在這種億萬星辰沙揚起的美景中。
康頌同樣迷蒙一瞬,然后他便驚訝地發現,唱完一首歌的蘇小蝶,就保持著那個仰天的動作,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
“小蝶——!”
四樓的窗口前,一道神秘的人影悄悄地離開了,也不知道之前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喃喃自語道:“你說……極夜里升起的月亮,要用烏云遮蓋么?”
……
蘇小蝶過了很久才醒過來,她睜開眼睛,剛好看見頭頂一輪明月。
“咦?十五啦?”她盯著那輪泛著光暈的元月,給了一句中肯的評價,“挺亮的嘛,看來明天不會下雪了。”
“你醒了?”康頌在一旁燒著火。活下來的十幾個人圍坐一圈,不約而同地看著剛剛蘇醒過來的蘇小蝶。
“啊!干嘛都這么看著我?”蘇小蝶呆了呆,用手肘撐起自己的身體,半坐起來,“其實關于基地沒什么好說的,因為資源比較少,所以想要住進基地的話,要有用的人才行。你硬要理解的話,基地大概相當于一個薪資福利很好的大公司,想進去得能為公司創造價值,那才能讓公司給你發薪水。”
她歪著頭,轉著那雙又大又黑的眼珠,看上去十分天真:“擁有異能的人當然是可以去的,你們也看到了,像我這種廢柴,想的話,也可以一次凈化這么多感染體。其他方面嘛,種地的、造房子的、城市基礎設施維護的專業人員什么,這些能為人類社會重建提供力量的人;還有軍人也很需要,公務員的話,就得看具體崗位;高級技術類人才也可以,比如建筑院的,搞科研的,醫生什么的。”
她伸手點了點唯三的男性:“男人就很簡單,即使什么都不會,還可以申請出賣勞力,不然可以入伍當兵;至于女生的話……”
說到這里,她又露出了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就像剛救出楊星和康頌時,第一次說起這個話題的那樣。她頓了頓,仔細斟酌了一下措辭:“說真的,如果沒有一技之長,我不建議女生去基地。”
“為什么?”一個濃眉大眼的女生叫起來,“這也性別歧視?”
“不是的,”蘇小蝶搖搖頭,“沒有一技之長的話,女生在基地非常不好過。你要知道,論勞動力,女生的力氣不如男生大,就算是一些工作簡單的崗位,留一個男的也更劃算,因為可以客串勞力。女生,如果不是在重要領域取得非凡的成就,或是讓自己有不可替代的價值,真的很難在基地里找到謀生的工作。除非……”
“除非什么?”
“你知道女生,特別是像我們這樣末世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城里姑娘,最獨一無二的作用是什么嗎?”蘇小蝶瞥了說話的女生一眼,神色晦暗難辨,看不出喜怒。
其他人還沒來得及搖頭,王初晴的臉色卻突然煞白了起來。蘇小蝶訝異地看了她一眼,沒想到她能這么快反應過來。
“什么作用?”
蘇小蝶一一數著:“年輕,貌美,受過高等教育,都是上好的基因。可以去科研所當小白鼠,接受人體實驗,還有,配種。”
最后兩個字,她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配種?!”楊星張大嘴,讓人不禁擔心他的下巴會不會脫臼,“這都二十一世紀了,還流行把女人當母豬?!”
“末世,活下去都是問題,那群躲在基地里養尊處優的大爺們,怎么會在意螻蟻的人權。”蘇小蝶瞇起眼睛,眸子在火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這讓她的表情看上去有點可怕,“你們知道嗎?科研所那邊,現在對異能的出現規律完全摸不到頭緒,只能不斷搜索幸存者,期待發現新的變異人;以及,通過生產新基因的方式,撞出變異人來,這時候,當然需要大量的人生孩子。”
康頌一言不發地撥著火堆里的樹枝,突然開口詢問:“那么,不去基地的話,要怎么辦呢?”
“基地周邊有許多難民營,位置各不相同,聚集的人數也不一樣。”蘇小蝶說,“那邊不像基地那么安全,畢竟是露天的,小規模的喪尸還好,如果有大群的感染體群,說滅就滅了。不過基地有巡邏隊,每天都會在難民營之間巡邏;也會定期配送食物,量不多,但也比沒有強。”
“去難民營,就不用工作嗎?”一個女生問道。
“活在難民營確實不用工作,但是吃不飽,也非常不安全,最多就是比在外流亡稍微好一點。很多人是進不去基地才被安排到難民營的,資料都登記過,如果有合適的崗位,基地會派人上門接走。”蘇小蝶很耐心地一一作答,隨后抬起頭環視眾人,淡淡地說,“你們可以自己考慮,是去基地,還是難民營。想去基地的話,如果沒有一技之長,最簡單的選擇是入伍和……當母豬。”
她冷冷地,說完最后幾個字,雙眼深處,竟有一絲近乎仇恨的情緒,讓與她對視的所有人皆是心底發寒。
這副吃人的世道,總有一天我要填平它。
她在心里念咒似的默念這句話,仿佛這樣才能擁有向前走下去的勇氣。